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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没有!”他肩膀不住抖动,眼底满是病态的快意,“就算你把真相播出去又如何!权力还在我们残余高层手里!谎言会重新覆盖一切!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遗忘那些档案!世人只会记住,是你闯入总统府,掀起战火,毁掉新巴比伦!你的名声,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他赌人性是健忘的。苦难会被遗忘,谎言重复千遍就会成为真相。民众很快就会忘记政客犯下的罪孽,只会记住战争带来的流离死亡。
诺亚终于缓缓转过身,一步步向他走来。刀锋还残留硝烟的味道,落在他的视线之中,让他本能地浑身一缩,后背紧贴冰冷舱壁。死亡的寒意瞬间攫住他的心脏。
他以为诺亚会挥刀了结自己。可刀锋并没有落下。
“谎言可以蒙蔽一时,蒙蔽不了一世。”诺亚的目光平静,不带暴怒,也没有怜悯,“人们需要的不是政客的空话,是粮食,庇护所,活下去的权利。当我们实实在在把这些交到幸存者手上,编造出来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这番话,在他听来无比可笑。灾变之后资源本就匮乏,遍地畸变怪物,哪有那么多安稳和物资可以施舍。
“天真!太天真了!”他咬牙低吼。
“把他带去地下囚舱,单独关押,切断所有对外通讯。”诺亚对着守夜人傀儡下达命令。
两台傀儡上前,再次扣住他的胳膊。他奋力挣扎,镣铐摩擦手腕,磨出更多鲜血,嘶吼声不断从喉咙里爆发出来。
“诺亚!你放了我!你不能囚禁我!你这是叛乱!总有一天旧政府的军队会打过来,把你碎尸万段!”
任凭他如何叫骂,傀儡毫不理会,拖拽着他向舰桥出口走去。就在即将踏出舱门的一刻,他听见千面狐提起数据库深处,一份残缺的加密文件——灾变,或许并非纯粹天灾。
这句话,让他浑身猛地一僵。
心底掠过一丝隐秘的慌乱,随即又被愤怒掩盖。他还来不及细想,就被拖拽离开舰桥。厚重的囚舱合金大门重重闭合,哐当一声,隔绝了外面的仪器警报声。
狭小昏暗的囚舱,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微弱的照明灯。空气沉闷冰冷。
他跌坐在冰冷地板上,手腕伤口火辣辣作痛。孤身一人,被彻底隔绝外界。
他曾经拥有的一切,权势、府邸、服从他的军队,都已经离他远去。
可他没有彻底绝望。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城外还有忠于联合政府的大军,局势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蜷缩在囚舱角落,脑子里飞速盘算。只要能找到一丝机会传递消息,只要能够挑拨诺亚队伍内部的矛盾,一切都还有转机。
这时,整艘战舰猛然剧烈晃动,尖锐刺耳的红色警报穿透囚舱的钢板传了进来。
敌机来袭。
导弹正在追踪弑神者号。
囚舱四壁都在震颤,远处传来炮火轰鸣的闷响。
他抬起头,盯着头顶摇晃闪烁的灯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打吧,尽情厮杀。
诺亚的前路,本就遍布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