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狭小的地下囚舱只有一盏昏黄闪烁的顶灯,金属四壁密不透风,听不到外界的风声,只能持续感受到战舰高速航行带来的低频震颤,如同被一头巨大异兽吞入腹中。
前总统蜷缩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手腕上的高强度镣铐已经磨破皮肉,暗红的血渍黏在金属环内侧,每稍微挪动一下手臂,便是钻心的刺痛。礼服早已不成样子,破碎的布料裹满尘土与干涸血痕,往日精致梳理的头发乱糟糟贴在额头。
自从被关进这里,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
没有审讯,没有羞辱,甚至没有人过来和他说一句话。
弑神者号的舰体时不时传来一阵阵闷响,那是舰体损伤部位,生物装甲自我修复蠕动的声响,低沉、怪异,像巨兽的呼吸。远处偶尔传来炮火的闷震,提醒着他,外面依旧处在战火之中。
之前那波拦截战机的攻击,不知道结果如何。
他挣扎着坐起身,后背抵住冰凉舱壁。
这间囚舱经过特殊改造,没有任何通讯接口,没有可以撬动的缝隙,墙壁内置信号屏蔽层,他连向外发出一丝微弱电波都做不到。守夜人傀儡每隔半小时就会过来巡视一次,冰冷的光学镜头扫过舱内,确认他没有自残,没有试图破坏舱体,便转身离去,不会给予他半句回应。
曾经的他,一呼百应。一纸命令,便能调动万千军队,决定无数人的生死命运。如今,连一个可以对话的人都没有。无边的寂静,比肉体上的伤痛更加折磨人。
脑海里不断回放新巴比伦崩塌的那一幕。
全息大屏当众播放出那些封存的罪证,底层民众震惊的面孔,士兵动摇的枪口,自己从权力顶峰狠狠摔落的瞬间。恨意如同毒草,在心底疯狂滋长。他恨诺亚,恨那些背叛他的士兵,恨那些不知感恩的平民。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灾变之后世界早已崩坏,资源就那么多。想要维持新巴比伦这座人类最后的巨型堡垒,就必须有人牺牲。舍弃边境聚居区,收紧物资,动用轨道武器清洗叛乱城邦,这一切都是为了保全大部分人的存续。
只是手段残酷而已。
权力本就该由强者执掌,弱者理当付出代价。诺亚那套人人平等的说辞,不过是蛊惑底层的空想。
“空想……”他低声喃喃,在空荡的囚舱里面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可千面狐在舰桥无意说出的那句话,始终盘旋在他脑海挥之不去——灾变,或许不完全是天灾。
一想到这里,他心口便隐隐发紧。
那份最高等级加密档案,他当然知道存在。那是联合政府最高层共同掩埋的秘密,被层层锁死,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允许触碰。当年参与其中的人,大多已经死于各种意外、疾病。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这份文件已经彻底销毁,没想到数据库之中,还残留着残缺的碎片。
一旦诺亚拿到完整记录,那掀起的就不再仅仅是推翻一个政府的暴动,而是足以颠覆整个人类幸存者认知的滔天风暴。
不行,绝对不能让真相公之于众。
他眼神阴晴不定,手指无意识攥紧,手腕伤口被挤压,渗出新鲜的血液。
就在这时,囚舱外侧传来脚步声。
不是守夜人傀儡沉重的金属踏步,是人类的脚步声。
厚重的合金舱门,伴随着液压“嗤”的一声缓缓滑开。
光线从外面涌进来,诺亚站在门口,黑色风衣还带着一路征战而来的风尘,腰间长刀入鞘。身后没有跟随傀儡护卫,只有他独自一人。
顶灯的光晕落在诺亚半边脸上,另一半隐在阴影之中,看不清情绪。
前总统立刻挺直脊背,本能地想要摆出往日上位者的姿态,可手上沉重的镣铐,满身狼狈,让这份姿态显得格外滑稽。他冷笑一声,嗓子因为长时间嘶吼变得沙哑。
“怎么,诺亚。终于舍得过来,是要亲自审问我,还是准备动手处决?”
诺亚缓步踏入囚舱,舱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不是来杀你。”诺亚声音平静,“只是有些事情,我要向你求证。”
“求证?”前总统仰头大笑,笑声带着嘲讽,“你手里已经拿到了数据库档案,全城直播公审我的罪证,现在又要来向我求证?你想要听什么?听我忏悔?我不会如你所愿。”
诺亚没有被他的挑衅激怒,目光落在他渗血的手腕镣铐上,却没有松绑的意思。
“关于灾变起源的加密文件。”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前总统脸上的笑意僵住。心脏猛地一沉,表面依旧强装镇定。
“什么文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数据库里面那么多资料,很多都是千面狐篡改伪造出来用来构陷我的东西。”
“残缺片段已经被解析出来一部分。”诺亚往前走两步,压迫感扑面而来,“灾变降临之前,联合政府下属的秘密科研机构,在研究畸变本源力量。失控事故,才是灾难爆发的导火索,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