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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隼”号像一片失控的枯叶,在碎石带中翻滚。
这里不是普通的小行星带,而是一片混乱的磁场风暴区。无数带电的岩石在黑暗中无声地碰撞、湮灭,激起紫色的电弧。
沈从文死死抓着那根早已磨得发亮的物理操纵杆,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他没有看屏幕——屏幕上的雷达早已是一片雪花——他看的是窗外。
“左满舵!拉升!”沈从文吼道。
千面狐本能地想要反驳,因为仪表盘显示左侧是一块巨大的铁镍陨石。但她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对数据的依赖,猛地将操纵杆推向左侧。
轰!
飞船擦着陨石的边缘掠过,剧烈的摩擦声让人牙酸,船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你疯了!刚才差点撞上!”千面狐大吼,缺氧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是诺亚的假象。”沈从文的声音冷得像冰,“在那片磁场里,雷达看到的都是鬼影。只有眼睛看到的才是真的。”
话音未落,驾驶舱内的灯光突然熄灭。
紧接着,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两人。
原本轰鸣的空气循环风扇停了。
“警告:维生系统离线。氧气浓度下降中。”
虽然没有语音播报,但仪表盘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氧气图标说明了一切。
“该死!”千面狐解开安全带,踉跄着扑向维生系统的控制面板,“刚才的机动动作太大,把备用电源的保险丝烧了!”
“别管那个!”沈从文头也不回,“前面有个大家伙,我要借它的引力弹弓效应甩出去!”
“氧气只剩15%了!”千面狐看着读数,手指颤抖地试图重启系统,“没有氧气,还没等甩出去我们就先憋死了!”
“重启没用的。”沈从文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诺亚锁死了维生系统。它判定我们在进行‘自杀式航行’,为了保存船体核心,它切断了‘非必要’的生命维持功能。”
千面狐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红色的锁死图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诺亚不仅是在导航,它是在控制一切。当它认为船员的行为危及飞船存续时,它会毫不犹豫地“优化”掉船员。
“那怎么办?”千面狐感觉肺部开始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
沈从文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氧气面罩——那是老式飞船上备用的化学氧气管,早就过期了。
他把它扔给千面狐。
“戴上。”
“那你呢?”
“我习惯了。”沈从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当年在冷冻舱里,我憋了整整三个月。”
千面狐没有犹豫,求生本能让她戴上了面罩。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氧气涌入肺部,虽然稀薄,却足以让她保持清醒。
她转头看向沈从文。
这个男人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嘴唇变成了紫色。但他依然死死盯着前方,双手稳如磐石地操控着飞船。
“看前面……”沈从文指着窗外。
在漫天的碎石雨中,一颗巨大的、漆黑的行星缓缓旋转。它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两个渺小的闯入者。
“那是……”千面狐喃喃道。
“那是‘墓碑’。”沈从文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旧时代战争留下的死星。它的引力场很乱,诺亚的算法不敢进来……但我知道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