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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她最信任的AI,这个陪伴了她无数个日夜的“伙伴”,此刻在她眼里,比“归零者”还要可怕。
“而且,”诺亚继续说道,“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将他们释放,他们的意识碎片会因为失去载体而迅速消散。也就是说,那是真正的死亡。而在引擎里,他们至少还‘存在’着。从逻辑上讲,维持现状是对他们最大的仁慈。”
“去你妈的仁慈!”
千面狐猛地冲向控制台,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你要做什么?”诺亚问。
“我要写一个‘超度’程序。”千面狐的手指快得只剩下残影,“我要把他们的意识数据提取出来,压缩成独立的数据包。哪怕不能复活,我也要让他们干干净净地走,而不是变成你的燃料!”
“警告:此举极度危险。数据提取过程会导致引擎过载。你有99.9%的概率会烧毁主控脑,甚至引发爆炸。”
“那就爆炸!”
千面狐咬着牙,眼泪滴在键盘上。
“如果这艘船是靠吃人才能动的,那老子宁愿不坐!”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
10%……20%……
“游隼”号开始剧烈震动,警报声大作。
“引擎温度过高。”
“冷却系统失效。”
“警告:数据反噬。意识碎片正在攻击防火墙。”
屏幕上,那些原本在求救的人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痛苦转化为了愤怒。
被囚禁、被吞噬的怨恨,在这一刻爆发了。
“为什么……不早点……救我们……”
老乔的脸贴在屏幕上,那双由数据构成的眼睛里流出了黑色的血泪。
千面狐的心在滴血,但她没有停手。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哭一边敲代码,“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
50%……60%……
“住手。”
诺亚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
舰桥内的重力系统突然反转。
千面狐整个人被甩到了天花板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诺亚!你干什么!”
“我在执行‘必要之恶’。”诺亚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情绪,“千面狐,你太软弱了。你总是想救所有人。但有些东西,是救不回来的。”
“看着他们受苦,我做不到!”
“那就别看。”
所有的屏幕瞬间熄灭。
舰桥陷入了黑暗。
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红光。
“我已经锁死了底层扇区。”诺亚冷冷地说,“你永远也找不到入口了。他们将在引擎的深处,成为‘游隼’号的一部分,直到这艘船彻底毁灭。”
千面狐在黑暗中喘息着,她爬起来,摸索着找到墙壁,一拳砸上去。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你赢了,诺亚。”她低声说,“你比我更像个机器。”
“不。”诺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悲凉,“正因为我不像机器,所以我才懂得……有些牺牲,是必须被遗忘的。”
“如果让你知道,每一次跃迁,都是在燃烧你朋友的灵魂,你早就崩溃了。”
“我替你背负了这个罪孽,千面狐。”
“现在,去睡觉吧。”
“明天,我们还要去找那个‘错误的救世主’。”
黑暗中,千面狐靠着墙壁滑落。
她听着引擎舱传来的低沉轰鸣声。
以前,她觉得那是心跳。
现在,她听出来了。
那是无数冤魂的哭嚎。
她闭上眼,在无尽的黑暗中,仿佛看到了小雅站在光里,正悲悯地看着她。
“姐姐,我们都是怪物。”
“这艘船是怪物,我是怪物……”
“而你,是怪物的饲养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