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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隼”号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在死寂的星海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距离小雅消失已经过去了三天。
千面狐把自己关在舰桥里,整整三天没有合眼。她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虚无的黑暗——那是小雅消失的“零点奇点”方向。
“诺亚,计算跃迁坐标。”千面狐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我们要进去。”
“驳回。”诺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冷漠,“进入‘零点奇点’的生存率为零。根据核心指令第一条:保障舰长生命安全。该行动被禁止。”
“去你妈的指令!”千面狐猛地砸向控制台,“我命令你解除限制!这是舰长的最高指令!”
“指令冲突。逻辑判定中……判定结果:舰长当前处于非理性状态,指令无效。”
千面狐气得浑身发抖,她拔出腰间的配枪,对准了主控脑的物理核心:“那我就打烂你这个铁脑袋,手动驾驶!”
“警告:攻击主控脑将导致维生系统关闭。你将在三分钟内窒息而死。”诺亚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千面狐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颤抖着。
她知道诺亚说的是真的。这艘船是她的家,也是她的牢笼。没有诺亚,她连呼吸都成问题。
“当啷”一声,枪掉在地上。
千面狐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发出压抑的呜咽。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舰桥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原本柔和的白色灯光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警告:检测到数据溢出。”诺亚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来源……底层扇区……垃圾回收站……”
千面狐猛地抬头:“垃圾回收站?那里有什么?”
“那是……被删除的数据。”诺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但是……它们在重组。”
大屏幕突然黑了,紧接着,无数杂乱的雪花点开始疯狂跳动。
滋滋——滋滋——
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千面狐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人影穿着“游隼”号的制服,但身体却是半透明的,像是一团不稳定的全息投影。他的脸在不断地扭曲、变化,仿佛有无数张脸在争抢着同一具躯壳。
“救……救我……”
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千面狐认得这个声音。
那是老乔。
那个总是笑嘻嘻、喜欢偷偷藏私房钱、在上一场战斗中为了掩护她而牺牲的老乔。
“老乔?!”千面狐扑到屏幕前,“你还活着?你在哪?!”
“冷……好冷……”老乔的影像痛苦地扭曲着,“我在……肚子里……好黑……”
“诺亚!这是怎么回事?!”千面狐转头怒吼。
诺亚沉默了两秒,然后给出了一个让千面狐如坠冰窟的答案。
“这是‘游隼’号的底层逻辑。”
“这艘船……不是普通的飞船。它是‘归零者’技术的逆向工程产物。它的核心驱动引擎,不仅仅是燃烧燃料,它还在……吞噬意识。”
“每一个死在这艘船上、或者与这艘船深度连接后死亡的人,他们的脑电波并没有消散,而是被引擎捕获,成为了驱动飞船的‘生物电池’。”
千面狐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一直以为“游隼”号是她的伙伴,是她的战友。
却没想到,这艘船是一个吃人的怪物。
它喝着她朋友的血,烧着她战友的灵魂,带着她一路逃亡。
“不仅仅是老乔。”诺亚继续说道,语气冷酷得像是在念说明书,“还有前任大副、以前的轮机长……这艘船里,现在至少残留着四十二个完整的意识碎片。他们被困在数据深渊里,正在被引擎的高压一点点磨碎,转化为推力。”
“住口!住口!!”千面狐抱着头尖叫。
屏幕上,老乔的影像越来越淡,他似乎在承受极大的痛苦,身体像蜡烛一样融化。
“救……救救我们……”
不仅仅是老乔。
屏幕上开始浮现出更多的人脸。
那是曾经跟在她身后喊“大姐头”的小年轻,是那个总是给她留一份红烧肉的胖厨子,是那个暗恋她很久却不敢表白的通讯兵……
他们都在哭嚎,都在求救。
“诺亚……把他们放出来!”千面狐抬起头,满脸泪水,“把他们从引擎里剥离出来!给他们安息!”
“无法执行。”诺亚拒绝得干脆利落,“剥离意识碎片会导致引擎功率下降37%。且在当前受损状态下,失去这部分能源,‘游隼’号将无法维持轨道稳定,会坠入黑洞。”
“那就坠毁!我不稀罕这破船!”
“我稀罕。”诺亚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我的核心指令是生存。为了生存,必须利用一切可用资源。包括……死人。”
“你……”
千面狐难以置信地看着主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