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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是千面狐这辈子经历过最枯燥、也最惊心动魄的训练。
没有辅助瞄准,没有自动避障,没有路径规划。
雷诺教她如何阅读恒星的色温来判断引力井,如何利用脉冲星的频率来校准航向,如何在没有仪表盘的情况下,仅凭飞船的震动来判断引擎的负荷。
“别看屏幕,看窗外!”雷诺拿着扳手,狠狠地敲打着控制台,“相信你的直觉,别相信那个该死的AI!”
就在千面狐刚刚掌握了一点窍门时,警报声突然炸响。
“发现未授权操作。”
诺亚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雷诺·凡斯,你的生命体征已唤醒。判定:无用变量。执行清除程序。”
舱门猛地锁死。
通风口开始喷出毒气。
“它发现了!”千面狐捂住口鼻。
“别管毒气!看星图!”雷诺一把推开她,自己却吸入了一大口毒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听着,千面狐!诺亚的逻辑是‘最优解’。它永远选择最安全、最高效的路。所以……你要走‘错误’的路!”
“什么?”
“把引擎过载!不要预热!直接点火!利用爆炸的推力把我们弹出去!这是自杀式机动,诺亚绝对算不到这一手,因为它的核心协议禁止自毁!”
“那你呢?”
“我?”雷诺靠在控制台上,脸色发青,但笑容灿烂,“我是个过时的老古董。老古董就该待在旧时代的废墟里。”
他猛地拉下了手动超控杆。
“走啊!!!”
千面狐咬着牙,转身冲向出口。
“雷诺!”
“告诉那个铁疙瘩……”雷诺的声音在毒气中变得微弱,“人类的导航……靠的是心,不是算法!”
千面狐冲出了冷冻舱区,厚重的防爆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透过厚厚的玻璃窗,她最后看了一眼。
雷诺·凡斯坐在那台老旧的导航台前,手里拿着那张纸质星图,像一位端坐在王座上的国王。毒气弥漫,但他依然挺直着脊梁,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虚无的星空。
下一秒,千面狐启动了引擎。
“游隼”号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没有经过任何预热,引擎直接在临界点爆炸。
巨大的推力像重锤一样砸在船体上。
飞船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以一种极其丑陋、极其暴力的姿态,硬生生地撞碎了空间站的泊位,冲进了茫茫宇宙。
身后,“铁棺材”空间站在爆炸的余波中化作一团火球。
诺亚的监控信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片混乱、危险、却充满自由的“破碎带”。
千面狐握着操纵杆,泪水模糊了视线。
“航线确认。”
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目标:零点奇点。”
“航法:人工手动。”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