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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等的时候干什么。”
“写代码。”
“然后呢。”
“做饭。”
“然后呢。”
“等你。”
苏桃甜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没再说话。两个人站在路口。旁边有人经过。风把落叶吹到路牙子边上。
“走吧。”她说。
“嗯。”
“吃米饭。”
“哪家。”
“你选。”
“那家盖饭。”
“行。”
两个人过了马路。手没松。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她松开了。推门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等一下。”
“怎么。”
“我拍张照。”
“拍什么。”
“拍你。”
“拍我干嘛。”
“存着。”
“存着干嘛。”
“不干嘛。”
她掏出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他站在店门口。手还插在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看了一眼照片。
“太暗了。”
“那别拍。”
“不。就这张。”
她把手机收起来。推门进去。他跟在她后面。店里没什么人。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她拿起菜单看了一眼。
“你要哪个。”
“你选。”
“那我选两个。你吃哪个我吃哪个。”
“行。”
她点了两个盖饭。放下菜单看着他。
“你刚才说存着。”
“嗯。”
“那我那张你存着干嘛。”
“不干嘛。”
“那你删了。”
“不删。”
“那你给我看看。”
他从手机里翻出那张照片。她站在考场台阶上。人群里。低头看手机。围巾很显眼。她看了一眼。
“你拍的这张我都没看镜头。”
“嗯。”
“那你为什么存。”
“你围巾是我买的。”
苏桃甜看着照片。围巾是灰的。他买的。那天降温。她围上了。
“那你留这张是因为围巾?”
“嗯。”
“就因为这个。”
“你好看。”
苏桃甜把手机推回去。低头拿起筷子。菜还没上。她手里攥着筷子没动。
“宝宝。”
“嗯。”
“你以后多拍几张。”
“嗯。”
“拍我。”
“嗯。”
“那我也拍你。”
“随便。”
“你删了我就不拍了。”
“不删。”
“你说的。”
“嗯。”
她把筷子放下来。看着他。他正在看菜单背面。好像在算多少钱。她伸手把他手里的菜单抽走了。
“你看什么。”
“算钱。”
“够不够。”
“够。”
“那你还算什么。”
“算下次带多少。”
“下次什么时候。”
“你出成绩那天。”
“那天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火锅。”
“行。”
“你请。”
“嗯。”
“那你钱够吗。”
“够。”
“那你今天回去还写代码吗。”
“不写了。”
“那你干嘛。”
“陪你躺着。”
“你不是说不躺。”
“你躺我就躺。”
“那回去躺。”
“吃完再躺。”
“嗯。”
菜端上来了。两个人开始吃。苏桃甜吃了几口抬头。
“你那个请假。”
“后天结束。”
“那你周一上班。”
“嗯。”
“那你周一早上还给我做早饭吗。”
“做。”
“你六点起来。”
“嗯。”
“那你别做了。我出去吃。”
“做。”
“为什么。”
“你一个人在家不吃早饭。”
“我吃。”
“你不吃。”
“我吃。”
“你上次一个人在家吃了什么。”
苏桃甜想了一下。“面包。”
“面包不算。”
“怎么不算。”
“不算早饭。”
“那你早上给我做。”
“嗯。”
“那你六点起来。”
“嗯。”
“那你晚上几点睡。”
“你几点我几点。”
“那今天早睡。”
“行。”
苏桃甜低头继续吃。吃到一半夹了块肉放他碗里。他又夹回来了。
“你吃。”
“我够。”
“那你夹回来干嘛。”
“你给的。”
“那我再给。”
她又夹过去。他又夹回来。反复了三次。最后她夹着那块肉直接塞进他嘴里了。他愣了一下。嚼了。
“你吃了。”
“嗯。”
“好吃吗。”
“还行。”
“那再来一块。”
“不用。”
“那再来一块。”
她夹起来递到他嘴边。他看了她一眼。张嘴吃了。
“行了。”
“还有一块。”
“你自己吃。”
“不。给你。”
“你吃。”
“你吃。”
“那我不吃了。”
“那给我。”
他把那块肉夹到自己碗里。苏桃甜看着他夹起来吃了。然后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
“怎么了。”
“非要我说三遍。”
“说一遍就行。”
“那你刚才怎么不吃。”
“你给太快了。”
“那我下次慢点。”
“嗯。”
吃完饭两个人往回走。路上苏桃甜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林淼新发的。
“考完了。你怎么样”
“还行。你呢”
“我也还行。王高海说明天请我吃饭”
“那你答应了吗”
“嗯”
“(??????)?”
她把手机给江宇轩看了一眼。他看了一眼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林淼新和王高海。”
“快了。”
“什么快了。”
“明天吃饭。”
“然后呢。”
“然后就成了。”
“你怎么知道。”
“是个男的都知道。”
苏桃甜笑了一下。收起手机。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你手呢。”
“兜里。”
“拿出来。”
他拿出来。她握住。
“走吧。”
“嗯。”
“回家躺着。”
“行。”
她握着他的手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开口。
“你昨天说的那句话。”
“又哪句。”
“就是我怕那句。”
“嗯。”
“你说怕但不影响。”
“嗯。”
“那我怕也不影响。”
“嗯。”
“那我怕什么。”
“怕考不上。”
“那你呢。”
“怕你考远了。”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就等。”
“等多久。”
“你考完再说。”
苏桃甜没接话。手没松。两个人走到楼下。她掏出钥匙开门。上楼。换了鞋。她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他站在客厅里。
“你困吗。”
“不困。”
“那你过来。”
他走过去。她拉着他坐在沙发上。靠在他肩膀上。
“你那个照片。”
“哪张。”
“考场那张。”
“嗯。”
“明天给我。”
“干嘛。”
“我也存一张。”
“你手机里没有?”
“没有。我没拍自己。”
“那明天发你。”
“嗯。”
“你还有什么没拍的。”
“没了。”
“那我拍你。”
“随便。”
“那你坐好。”
“现在?”
“嗯。”
她把手机拿出来对着他。他坐在沙发上。靠垫在他背后。脸没什么表情。她拍了一张。
“你笑一个。”
“不笑。”
“那就不笑。”
她看了一眼照片。“还行。”
“你拍这个干嘛。”
“存着。”
“存着干嘛。”
“不干嘛。”
“那你删了。”
“不删。”
“那你给我看看。”
她把手机递给他。他看了一眼。照片里他坐在沙发上。背景是客厅。茶几上放着两个碗。筷子搭在碗沿上。
“你碗还没收。”
“你也没收。”
“那你去收。”
“你去。”
“你去。”
“那一起去。”
两个人站起来。他把碗收进厨房。她擦了茶几。收拾完了又坐回沙发上。
“还躺吗。”
“躺。”
“那你躺我腿上。”
“太重。”
“你躺不躺。”
他躺下来。头搁在她腿上。她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了一下。
“你头发长了。”
“该剪了。”
“那明天去剪。”
“嗯。”
“我陪你去。”
“嗯。”
“你剪完了我拍一张。”
“拍什么。”
“拍你短头发。”
“拍那个干嘛。”
“不干嘛。存着。”
他没说话。闭上眼睛。苏桃甜低头看着他。手放在他头顶上没动。
窗外有风的声音。客厅里暖气嗡嗡响。她坐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你刚才说等三年也等。”
“嗯。”
“那你三年后干什么。”
“还写代码。”
“还有呢。”
“等你。”
“那要是第四年还没考上呢。”
“等第四年。”
“你疯了。”
“没疯。”
“那你图什么。”
“图你。”
苏桃甜手停了一下。手指在他头发里。
“你再说一遍。”
“不说。”
“说。”
“图你。”
“嗯。”
她低头看着他。他闭着眼睛。没睁开。但她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她伸手按了一下他嘴角。
“你笑了。”
“没有。”
“动了。”
“没有。”
“我看到了。”
“没动。”
她把手指从他嘴角移开。放回他头顶。
“行。没动。”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翻了个身。脸朝着她肚子。呼吸慢慢匀了。
苏桃甜低头看着他。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亮了一下。
她没有拿。就坐着。手放在他头发上。
窗外风还在吹。
风铃挂在门框上。轻轻响了一声。她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