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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讲清楚——”她拽他袖子,“我怎么说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说那块石头长得像外星人。”
苏桃甜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我说过这种话?”
“嗯。”
“我几岁的时候说的?”
“不知道。”
“你怎么还记得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因为是你说的。”
她看着他。风又灌过来一阵,她缩了下肩膀。他把外套从包里抽出来递给她。
“穿上。”
“没那么冷——”
“穿上。”
她接过来披上了,袖子照例长了一截。“那你呢?你不冷?”
“不冷。”
“你这个人——”她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圈,“你从小就记性这么好吗?”
“不是。”
“那你怎么记得我说过石头像外星人。”
他看着她,没接话。广场上鸽子又飞了一趟,翅膀的声音呼啦啦地。
“走吧。”他说,“去别的地方看看。”
“去哪?”
“中央大街。”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去哪。”
“查了。”
她跟在后面走两步,又追上。“那你小时候在拙政园还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
“不可能。你肯定还看到别的了。”
他没答话。步子快了一点。苏桃甜小跑两步跟上。
“你不说算了。”
“嗯。”
“你嗯什么——”
她伸手拽他背包带子,他停了。她站到他旁边,仰头看他。
“那你下次带我去苏州。”
“好。”
“你说好就一定要去。”
“嗯。”
她松开背包带子,继续往前走了。风把外套下摆吹起来一点,她用手压了一下。
“老公。”
“嗯。”
“你什么时候把外套塞包里的?我明明没看见你带。”
“早上出门前。”
“你出门前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我怎么都不知道。”
他侧头看她。“你没问。”
“……行吧。”
她又走快两步跟他并排。太阳晒在背上热乎乎的,风又是凉的。
“等一下去买那个——红肠——你查了吗?”
“查了。”
“在哪买?”
“前面就有。”
“你走那么快干嘛。我又不跑。”
他慢了一点。她撞了他肩膀一下。
“你小时候到底来过哈尔滨没有?说实话。”
他看着她。
“来过。”他说。
“那你刚才说没有——”
“不想说。”
“……为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风又来了,鸽子在地上啄着什么。
“五岁的时候。”他说。
“五岁?”她跟上去,“跟谁来的?”
“家里人。”
“那你记得什么?”
他停了一下。“不记得了。”
“你刚才还说记得——你现在又不记得了——”
他回头看她一眼。那一眼挺短的。
“记得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
“啊?谁啊?”
“不知道。”
“你五岁,人家也是五岁?你记这么清楚干嘛——”
他转回去了。继续走。
苏桃甜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追上去。
“江宇轩你给我说清楚。”
他步子没停。
“那个小女孩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
“不知道你记人家红棉袄干嘛——”
“因为红。”
“……你这什么理由。”
她跑了两步才跟上。他走得不快,但她有点喘。
“你这个人真的——小时候看人家女孩子红棉袄,现在跟你老婆出来玩,还记着——”
他没接话。风又吹过来了,她裹紧外套。他侧头看了一眼。
“冷?”
“不冷。”
“不冷你缩脖子。”
“我缩脖子是因为风吹的又不是冷。”
他没说什么。把外套领子帮她立起来了一点。
她抬头看了他一下。
“那你下次带我去苏州,看那块外星人石头。”
“嗯。”
“你嗯的时候能不能换个词?”
“好。”
“……算了。”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走他旁边。广场上的鸽子又飞了,翅膀的声音一遍一遍的。
「他五岁的时候到底看到谁了。红棉袄。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