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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
苏桃甜站在厨房里,围裙系了两遍,手机菜谱已经关掉了。
她把鸡蛋磕进碗里。壳没掉进去。
“……”
自己愣了一秒。低头看碗里,蛋液完整。三个蛋,一个壳都没掉。
她把葱拿出来切。比昨天慢,每刀下去看一眼。切完低头拨了拨,比昨天齐。
锅烧热,倒油。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没退。
拿铲子翻,蛋饼碎了。还是碎了。
“……”
算了。继续炒。盛出来。
米饭从冰箱拿的,比昨天硬。她拿铲子压了四下,五下。散了大半。
“可以了可以了。”
盐罐子拿起来。抖了一下。
停住了。
又抖了半下。
“……”
“半下是什么量?”
自己问完自己笑了。没人听见。
蛋倒回去,葱倒进去,翻炒。葱焦了几根。比昨天少。
盛出来。两碗。看着还行。
端着碗走到客厅。江宇轩坐在沙发上,手机搁腿上。
她没说话。把碗放桌上,推到他面前。自己坐到对面,筷子拿在手里没动。
江宇轩低头看了一眼。拿起筷子。
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嚼。
两下。
三下。
没说话。
苏桃甜盯着他。
“……”
他又夹了一口。嚼。
还是没说话。
“你倒是说话啊。”
“烫。”
“烫你等会儿再吃。”
“嗯。”
他把碗放下了。苏桃甜看了他三秒。
“烫到你了?”
“有点。”
“那我给你倒水?”
“不用。”
“那你什么时候吃?”
“等凉。”
“凉了要多长时间?”
“一分钟。”
“那我数。”
“……”
“一。”
“二。”
“三。”
“……”
“你吃啊。”
“你数太快了。”
“一分钟六十秒,我一秒一个才六十个。”
“那你继续数。”
“不数了。你吃。”
江宇轩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嚼。
苏桃甜把椅子拉近了半米。
“怎么样?”
“……”
“你说啊。”
“不咸。”
“不咸???”
“嗯。”
“不咸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就是不咸。”
“我知道不咸,我问的是好不好吃。”
“比昨天好。”
“比昨天好一点点还是好很多?”
“好很多。”
“你骗人。”
“没骗。”
“你每次都说比昨天好。”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真的。”
“上次也是真的。”
“那上次好多少?”
“好一点。”
“这次呢?”
“好很多。”
“差别在哪?”
“盐少了。”
“就盐少了?”
“嗯。”
“其他呢?”
“蛋不老。”
“真的?”
“嗯。”
“葱呢?”
“焦了几根。”
“几根?”
“三根。”
“你数了???”
“看了。”
“你吃饭还数葱?”
“看见的。”
苏桃甜拿起自己的碗。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不咸。蛋不老。葱确实焦了几根,但味道还行。
“确实比昨天好。”
“嗯。”
“你怎么不说?”
“说什么。”
“说好吃啊。”
“好吃。”
“你刚才没说。”
“现在说了。”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烫。”
“烫也能说啊。”
“烫的时候说话会烫到。”
“你骗人。”
“没骗。”
“你以前烫的时候也说话。”
“以前是以前。”
“以前和现在不一样?”
“现在更烫。”
苏桃甜看着他。
“你嘴硬。”
“嗯。”
“你承认了?”
“承认了。”
“那你嘴硬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好吃。”
“你说什么?”
“好吃。”
“大声点。”
“好吃。”
“再大声点。”
“好吃。”
苏桃甜低头往嘴里扒了口饭。
“这还差不多。”
江宇轩继续吃。一口一口慢慢吃。苏桃甜吃了半碗就放下了。
“你吃饱了?”
“嗯。”
“就半碗?”
“早上不饿。”
“你昨晚没吃?”
“吃了。”
“那怎么不饿。”
“不知道。”
“你是不是怕吃了又咸?”
“不是。”
“那是什么?”
“想看你吃。”
“我有什么好看的。”
“吃饭的样子。”
“我吃饭有什么样子?”
“就那样。”
“哪样?”
“嚼的时候腮帮子鼓一下。”
“……”
“干嘛不说话?”
“你才腮帮子鼓一下。”
“嗯。”
“你还嗯???”
“嗯。”
“你再说一遍。”
“你吃饭的时候腮帮子会鼓一下。”
“江宇轩!!!”
“嗯。”
“你完了。”
“完了。”
“你完了你还说?”
“说完了。”
苏桃甜拿起自己那半碗饭,又吃了一口。嚼了两下,腮帮子果然鼓了一下。
江宇轩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看了?”
“嗯。”
“看到了?”
“看到了。”
“你故意的。”
“不是。”
“那你为什么看?”
“你嚼的时候声大。”
“我嚼有声音???”
“嗯。”
“什么声音?”
“吧唧吧唧的。”
“我没有!!”
“有。”
“我吃饭从来不吧唧。”
“今天吧唧了。”
“那是你听错了。”
“没听错。”
“那你学一个。”
“什么?”
“我学一个我怎么吧唧的。”
江宇轩嚼了一口饭。嚼得很慢。嚼完咽了。
“不是那样。”
“哪样?”
“你吧唧的时候不是那个声。”
“那你学啊。”
“学不出来。”
“为什么?”
“嘴不一样。”
“那你形容。”
“就……吧唧。”
“你这不就是学了吗?”
“嗯。”
“学了你又说不是那个声?”
“意思是那个意思。”
“江宇轩你完了,你完了你知道吗?”
“知道。”
“你知道什么了?”
“完了。”
“你完了你还吃?”
“吃完再完。”
他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了。苏桃甜伸手把两个碗叠一起收走。
江宇轩站起来跟到厨房门口。
“放着吧。”
“我洗。”
“你做饭我洗碗。”
“第六次你也说这话。”
“嗯。”
“你每次都洗了。”
“嗯。”
“那你今天也洗。”
“嗯。”
苏桃甜把碗放下。转身靠在台面上看他。
“江宇轩。”
“嗯。”
“你下次还吃吗?”
“吃。”
“不嫌难吃?”
“不难吃。”
“今天是不难吃。”
“明天也会不难吃。”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明天会少放半下盐。”
“明天你还吃?”
“嗯。”
“中午?晚上?”
“都行。”
“你期末复习不去了?”
“下午去。”
“那我中午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