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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发现了?”
“嗯。”
“我妈从我进门到现在,骂了我八次。你记得吗。”
“记得。但她在夸你。”
“她夸我什么了。”
“说你对象找得好。”
苏桃甜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他胳膊一巴掌。
“你脸皮变厚了。”
江宇轩没躲,嘴角弯了一下。
便利店在巷子尽头。苏桃甜推开玻璃门,拿了一瓶陈醋和一瓶生抽。
江宇轩跟在她后面,顺手拿了两瓶矿泉水。
“买水干嘛。”
“等下回去可能要喝茶。喝多了茶,喝矿泉水。”
苏桃甜把醋和酱油放在收银台上。
“你考虑得还挺周全。”
“应该的。”
“难怪我妈喜欢你。你比我考虑得周到多了。”
江宇轩付了钱,提起塑料袋。
“她喜欢你。只是不善于表扬。”
“你替她说话。”
“我说的是真的。”
两人走出便利店,原路往回走。三角梅的影子比刚才短了一点,太阳已经快爬到正头顶了。
苏桃甜忽然说。
“江宇轩。”
“嗯。”
“我妈喜欢你,我很高兴。”
他偏头看她。
她没看他,看着前面巷子口那棵桂花树。
“小时候我妈对我特别严格。考试没考好要骂,房间没收拾要骂,吃饭挑食也要骂。我那时候觉得我妈可能不太喜欢我。”
江宇轩没说话,只是把她空着的那只手握住了。
苏桃甜继续说。
“后来大了才知道,她就是那种嘴上不说好话的人。她对我爸也是这样。但她对你是真的喜欢,不是因为你是女婿——就是单纯地喜欢你这个人。”
她停了一下。
“我有点吃醋。”
“吃谁的醋。”
“不是吃你的。是吃我妈妈的。她对我都没这么温柔过。”
江宇轩握紧她的手。
“等我们走了,她就想你了。”
苏桃甜偏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小窝的时候,你妈天天给你打电话。”
“……那是打给你的。”
“每次先问我吃什么,后面全是问你。”
苏桃甜没接话。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接缝上。
走了几步,江宇轩又说了一句。
“我想你。”
苏桃甜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不是在这儿吗。”
“在哪儿都想。”
她抬起头看他。他的耳朵又红了,但这次没把脸转开。
苏桃甜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走吧。回去继续接受会审。”
两人推开院门的时候,客厅里的谈话声已经提高了一个等级。
大姨和二姨在讨论什么,苏妈妈在旁边笑,苏爸爸的声音偶尔插进来。
苏桃甜刚换了一只拖鞋,就听见二姨的声音从客厅飘出来。
“……这个女婿是真的不错,你妈刚才说了一堆好话。”
苏妈妈正端着茶壶从厨房走出来。
三个人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走廊上撞了个正着。
苏妈妈看见两人牵着的手,脚步没停,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醋买回来了?”
“买回来了。”苏桃甜把塑料袋拎高了一点。
“放厨房去。顺便把水果端出来。”
苏桃甜拎着醋和酱油往厨房走。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苏妈妈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音量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小甜你几岁了。买瓶醋还要轩轩陪着。”
苏桃甜转过身。
“妈,是你说要买酱油的。”
“酱油也是他拎。”
“他有手。”
苏妈妈没再接话,端着茶壶进客厅了。
苏桃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苏妈妈的背影,嘴角动了动。她把醋和酱油放在灶台上,靠在冰箱旁边深吸了一口气。
江宇轩走进来,把矿泉水放进冰箱。
“怎么了。”
苏桃甜摇摇头。
“没怎么。等下二姨要是问你什么时候结婚,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你说什么。”
“毕业。”
苏桃甜看了他一眼。他的耳朵已经不红了,表情很认真。
她笑了一下。
“行。走吧。”
她从冰箱边上站起来,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客厅里大姨正在跟苏妈妈说老家谁家孩子结婚的事。二姨端着茶杯,目光越过茶几,落在刚到客厅门口的两个人身上。
苏桃甜转头低声说了一句。
“江宇轩,等下记得看我。”
“嗯。”
“我眨眼就是信号。你该咳嗽就咳嗽。”
“然后你救我吗。”
“我救你。”
二姨把茶杯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