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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盒糕点,身后跟着大姨夫和表姐。
二姨跟在最后,手里提了一兜橘子。
苏妈妈迎上去,脸上的笑堆得满满当当。
“大姐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加菜!”
“加什么菜。我就是来看看小甜的对象。”
大姨把糕点往苏妈妈手里一塞,目光越过她肩膀,直接锁定客厅中央的江宇轩。
江宇轩刚把果盘端到茶几上,直起腰就撞上了大姨的视线。
大姨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从头发丝到脚上的拖鞋,一处都没漏。
“这就是小江吧?”
“大姨好。”江宇轩站得笔直。
大姨在沙发上坐下来,拍拍身边的位置。
“来来来,坐这儿。让大姨好好看看。”
江宇轩坐过去。苏桃甜从厨房端了茶出来,看见他坐在大姨和二姨中间,肩膀绷得像衣架撑起来的一样。
她把茶杯一一放下,在江宇轩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大姨的问题已经开始了。
“小江是哪儿人啊?”
“京城。”
“京城好。家住哪个区?”
“江区。”
“江区好。读什么专业?”
“计算机。”
“计算机好。以后好找工作。”
二姨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姐,你这问话跟查户口似的。让孩子喘口气。”
“我这不是关心嘛。”大姨完全没觉得自己问得多,“小江,你跟小甜是同班同学?”
“不是。我大一,她大二。”
“学弟啊。”大姨看了苏桃甜一眼,“小甜你可以啊。”
苏桃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自己送上门的。”
江宇轩转头看她。苏桃甜在茶杯后面朝他眨了一下眼。
大姨的第二个问题弹夹已经上膛了。
“小江家里做什么的?”
“我爸做金融,我妈在医院。”
“医生?”
“行政。”
“行政也好。家里就你一个?”
“对。”
“独生子好。以后小甜嫁过去没有矛盾。”
苏妈妈在旁边坐下,脸上挂着一副“我就听着不说话但我可骄傲了”的表情。
大姨每问一句,她的嘴角就往耳根子方向多走一步。
等问到“以后打算在哪儿发展”的时候,苏妈妈终于开口了。
“大姐,你问的这些我早问过了。这孩子靠谱得很,对小甜也好。”
“有多好?”大姨追问。
“上次小甜感冒,他在医院陪了两天两夜。小甜挂水的时候,他坐在旁边整整一晚上没合眼。”
大姨眼睛亮了。
“那确实不错。”
苏妈妈端起茶杯,语气像是顺便一提。
“而且两个人从小就认识。娃娃亲。”
“娃娃亲?”大姨的音量拔高了半截,“怎么没听你说过?”
“现在不是说了嘛。”
大姨转头重新打量江宇轩,这次的眼神已经不是在审查了,是在验收。大姨夫坐在沙发另一头剥花生,听到“娃娃亲”三个字,朝江宇轩竖了个大拇指,没出声,但口型很清楚地说了两个字——“有种。”
江宇轩的耳朵开始发烫。
大姨的话题转向了苏桃甜。
“小甜你大二了吧?功课紧不紧?”
“还行。”
“可别因为谈恋爱耽误学习。”
“不会。而且我成绩一直都是全年级前五。”
大姨又看了江宇轩一眼。
“成绩好那就更好了。两个人一起进步。”
二姨在旁边小声对苏妈妈说:“这孩子看着老实,说话也稳重。比小甜表哥的二弟谈的那个好多了。”
苏妈妈眼睛弯起来。
“那肯定的。轩轩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
她的音量控制在一个微妙的刻度上——刚好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
江宇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耳朵红透了。
苏桃甜站起来。
“妈,我带江宇轩出去买点醋。刚才炒菜用完了。”
“家里还有——”
“没了。最后一点我炒蒜薹的时候倒完了。”
苏妈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江宇轩,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去吧。顺便买瓶酱油。”
出了家门,苏桃甜拉着江宇轩的袖子走快了好几步。
拐过巷子口的桂花树,确定家里绝对看不见了,她才松开手,靠在墙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差点嘎了。”
苏桃甜侧头看他。他的耳朵还是红的,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裤缝。
“你刚才坐得跟小学生上课一样。”
“我没紧张。”
“你那个姿势,背挺得比我军训的时候还直。”
江宇轩把搓裤缝的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大姨问得也太细了吧。”
苏桃甜笑出声。
“这还只是大姨。等下二姨回过神来了,还有一轮。”
“二姨看着还好。”
“她刚才没插上话。等吃完饭,你看着吧。”
两人沿着巷子慢慢走。路边的墙上爬满了三角梅,紫色的一大片垂下来,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江宇轩走了几步,忽然说了一句。
“我感觉咱妈现在眼里只有我。”
苏桃甜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