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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他把座位留给了别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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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请交了吗?”

“交了。放秦岳那里。”

“那就让它在那里。你想学,可以接着学。”

马飞靠着椅背,过了一会儿说:“我有点不甘心。”

苏雨桐伸过手来,握住他的手指。

她知道那点不甘心从哪里来。三十多年前的马飞写下第一行计划时,月球远得像一句玩笑。如今飞船真的要去,舱门前却站着别人的名字。她能陪他把难处说开,这一份舍不得,还得让他自己慢慢放下。

“等他们回来了,我们去海边。”她说,“这几年,路过的次数多,坐下来的时候少。”

马飞看向她,手指收紧了一些:“好。”

第二天,陈维明带着一份报价找来。

一家公司愿意为登月直播的商业展示支付高价,条件里包含一件要带到月面拍摄的实物。东西不大,却要占用箱位,也占乘员操作时间。陈维明已经谈掉几项苛刻要求,仍舍不得把整笔合作放走。

“只放在旁边,拍一次。”他说,“对方连时间都愿意跟我们走。”

马飞翻到实物尺寸那页,想到何敬厂房里的装配平台,又想到唐知夏把手从采样槽里一点点抽出来。

“月面箱位给作业工具。这个往后放。”

陈维明没急着收文件:“往后是哪一趟?我总得给人家一个话。”

“这趟先谈地面和直播。月面拍摄等后续轮换任务,再按实际余量排。你可以把价格拆开。”

陈维明重新坐下来。他认识马飞这么多年,知道这次三言两语谈不动,索性拿笔在报价旁边列了两种方案。谈了半小时,他留下一张删过的单子,带走另外两张。

到了下午,何敬总算把工位表送来,纸边还带着车间里的灰。

马飞看完,在最后一页签了资源安排。他顺便给原演示项目的负责人打电话,说明占用哪套设备、补回哪段工时。那边抱怨了几句,他听完,把承诺的日期写到桌历上。

几天后,备用船开始转入深空构型。

苏雨桐也拿到了新的设备排期。她的常照计算样机需要连续热试,借出的测量设备恰好有一组原本排在备用船后面。按新表,她那轮试验会被拆成两段,中间隔三个星期。

她直接把表拿到马飞面前。

“这段接不上,前面白做。”

马飞仔细看了日期,才发现厂里在腾工位时又合并了一批设备。他伸手去拿电话,被苏雨桐按住。

“先别急着再挪一遍。我问过了,新的一组能赶上,租过来的旧设备也能用,但要多做一次校准。钱从这次调整里出。”

“你倾向哪一个?”

“先租。我的连续试验不动,备用船那边拿新设备。后面新的一组验收完,再把租的还回去。”

马飞点头,在她列出的费用曲线给他看。

那是样机散热面的结果,迎着太阳的一侧与背光一侧差异明显。她的小组改了导热连接,最近两轮的温度波动收窄了一些,还得接着跑。

马飞看了很久,问了其中一处转折。苏雨桐把椅子拖过来,讲起当时换过的工况,两个人沿着曲线往前找,发现他看错了不同试验的计时起点。

“你这张得从这里开始看。”她说。

他重新看了一遍,脸上有些尴尬:“难怪我觉得对不上。”

苏雨桐笑了,把前一张收走。出门前,她提醒他晚上给何敬回话,租用设备有数量限制,晚了要等下一批。

马飞把这件事记下,当天便办好安排。到了周末,苏雨桐的新一轮热试按时接上。她从试验室发来一张现场照片,照片角落还露着没拆完的设备包装,年轻研究员围在机架两旁,正在接最后几根线。

马飞隔着玻璃,看见工人将另一套舱内物资包抬进船里,忽然想起一九九五年那个租来的小房间。那时一张桌子要兼顾吃饭和画图,苏雨桐带来的资料堆在床边,他总觉得只要再多几年,什么都能亲手做完。

现在,他得把一个下午分成好几份,也会在爬完楼梯以后停下来喘气。厂房里的年轻人沿着平台来回走,有的人还是学生时,就看过星辰第一次试验入轨的录像。

舱门里有人招手,请他过去确认一处携行物品的位置。

马飞走到门边,发现三张座椅之间还缺一个扶手。工人正蹲在蹭花。

他看了一眼。那上面刻着船的编号和制造信息,底端还留着几个很小的签名。

“盖上吧。”他说,“交付前再揭。”

他随后去了秦岳办公室。

申请仍在原来的文件夹里,秦岳已经附上一张基础课程表。马飞把几项理论课程留下,连续训练那一栏暂时划掉,在旁边写了今年的工作安排。

秦岳看完,收好文件:“等船回来,我给您留一节。”

“哪一节?”

“先从失重适应讲起。”

马飞忍不住笑了:“你是怕我也吐?”

“我们三个都吐过,您也得做好准备。”

走出办公室,他给苏雨桐发了一条消息,说晚上能早点到家。终端很快震了一下,她发来一张照片,海边的长椅朝着落日,旁边只有一小片人影。

是女儿画的新画。

马飞看了几秒,将照片存好,又转回厂房,去看那艘即将比乘员先出发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