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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的页面路短、准备足,他承认。他要看的是外面的路,那里才有他手里那份合同的底气。
技术主管同意。
第一个网页开了,第二个转圈。视频画面迟了半拍,声音偶尔压着声音,讲笑话的人听见回声,自己先笑不出来了。
海南观察室里,钟鸣皱了皱眉。
陈维明转过头,没有问怎么办。
他已经吃过一次在数据还没出来时先替技术人员着急的亏,此刻只把手机静音,免得有人打进来催问。
冯启明看了两眼路径,拿起桌上的笔。
“出口回去了。”
集成商借的账户,把这几项请求先拉回自己的区域中心。冯启明顺着路径指过去,马飞看懂了:上午还能一辆辆过的路,现在挤进了下载和视频,便堵在这里。
“把备用路给现场看。”
冯启明把当地运营商账户的路径和费用一起发去,技术主管读完,先问这是否包含在原来的测试服务里。
“两种出口,分别记。”冯启明说,“价格也分别给你,不能换了路还算原来那一套。”
技术主管转向那位负责人:“我们用自己的账户再试。”
“可以。但星上还是那些容量,出口换了,后面的并发也要照做。”
“照做。”
对方把桌角的合同挪开,给操作的人空出位置,仍坐在原处等。
几分钟后,同样两台手机重新拨号。
窗外雨更大,教室里却安静得能听见吊扇轴承响。电话接通,一个远在欧洲的校友坐在厨房,手里还拿着切了一半的洋葱。
“现在说话还会撞在一起吗?”老师问。
“什么撞?”
她挥手,他也挥手。两个人几乎同时停下,老师笑起来,又连说几句本地话。
测速不是每一秒都好看。卫星切换时画面短暂糊过,远处某个网站也仍然慢。可刚才那种隔一句撞一句的窘迫没了。技术主管让人保留全程记录,没有把不漂亮的那几秒删掉。
马飞没看速度峰值,拿起那部旧手机,亲自加入通话。
“先别挂。把镜头转过去。”
老师不明白,仍照做。
镜头从电脑转到后排,扫过刚才没资格上台的几个人。有人带着孩子,有人提着购物袋。一名穿花衬衫的店主坐在门边,始终不怎么说话,看到镜头过来,立刻摆手。
马飞让翻译问他,最想用网做什么。
店主说,他儿子在外地修汽车。以前一通电话只能听见锤子响,想看看铺子到底修得怎么样,别又是拿网上的照片骗家里。
观察室有人轻轻笑了,马飞没笑。
“让他拨。”
店主不肯占别人的时间,技术主管把椅子往前拖,说测试就是给人用的。旁边孩子替他找到联系人,电话打过去,响了很久才接。
镜头里先是一截手臂,随后转过来一张沾油的脸。
店主没问生意如何,先问吃饭没有。
陈维明听不懂那边的语言,看见这副神情,却一下认了出来。他悄悄把自己那份合同拿开,给笔记本腾了地方。
视频另一头,年轻人把镜头举高。
一个不大的修车铺,卷帘门下有积水,墙上挂着套筒,地上停着一辆拆开前轮的车。店主往前凑,指着画面里一根横着的电线,嘴里忽然说得又快又急。
翻译听了一会儿,哭笑不得:“他骂儿子电线没收,怕人绊倒。”
后排终于一起笑了。
那位负责人也笑了,却没再伸手去碰桌角的合同。
测试结束,技术主管要留设备,再连续测三个时段。当地服务怎么接,准入和账单怎么对,他仍有一摞问题。陈维明已经翻开笔记本,把明天该找谁记下来,没有追着问今天能不能签。
桌角那份独家合同被收回文件袋时,他看见了。摄像头离得远,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只看得出那一页翻了两次,最后还是原样装了回去。
离开教室前,技术主管走到镜头前,问马飞是不是准备靠免费内容抢用户。
“内容不是只能从星辰来。”马飞说,“你们刚才已经试过了。我们收网络和服务的钱,用户去哪儿,自己挑。”
“那为什么你们自己的页面还快一点?”
“有些能提前放在网络近处。你本来不必为了翻一张常用表,每次都把请求送回另一片大陆。”
技术主管低头记下这句话,没再问卫星是不是昂贵的中继器。
观察室散得很晚。
马飞去停车场时,苏雨桐已经等在那里。车后座放着女儿的书包,她今天练合唱,先被接回家睡了。苏雨桐没有追问签没签合同,先把一个纸袋递来。
里面是凉了的饭团。
马飞刚咬一口,她的电话响起来。
梁振文还没离开学校。刚才那位店主拉住他,要他帮忙把一段给海外供货商的消息翻成英文。用词很简单,意思却绕,说的是欠款、换货,还有一笔已经寄回却没收到的配件。
“人工翻译能做。”梁振文说,“他问我们能不能让他自己在手机上做。不是翻几个单词,是把话说清楚,对方回了,他也看得明白。”
苏雨桐听完,看了看马飞手里的半个饭团。
“告诉他,留个试用位置。”
电话挂断,她拉开车门,另一只手从包里抽出那份星核试用表。
“现在轮到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