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船钱比货早一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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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汉双叉入水,河流像被两只手同时掀起。水墙压过芦苇,顾小跑眼前一暗。火灵儿的枪尖从侧后探来,一线赤火贴着水面横扫,热气轰然腾起。水墙没有被烧干,却在热浪里散了形。

冷月从白汽中掠出,一剑斩断左船与中船相连的缆索。两船失去牵扯,船上水修急转船头,孟秋白的木剑已经刺进岸边湿土。数条青藤从泥下拱起,缠住左船船尾,将整条船拽得横了过来。

两船相撞,叫骂声混着落水声响成一片。

顾小跑踩住摇晃的船沿,万象刀斜劈胖汉。短叉架住刀锋,对方金丹初期的灵力从叉柄压来,震得他右腕一麻。胖汉咧嘴,另一叉绕向他肋下。

顾小跑没有跟他拼那一下重力。刀上水意一转,贴着叉身滑开,另一把叉却擦过肋下,撕开衣裳,带出一道血。他脚下土气压住船板,抢进叉柄内侧,撞入对方怀里。

刀柄砸中鼻梁。

胖汉仰头见血,抬膝便顶。顾小跑以左腿接住,骨头撞得生疼,刀锋却已从对方腋下拉过,割开护身软甲。

短叉脱手一把,扎进船篷。

“齐万仓叫你来的?”顾小跑问。

胖汉吐出一口血沫,抓住船篷上的短叉,猛地向后一扯。整片篷布塌下,

他一脚踢翻最前一只。

刺鼻的火油淌满船板。

岸上有人弹出火星,目标不是顾小跑,是严家的屋。

顾小雨把阵盘往泥里一按。三杆阵旗同时亮起,河岸湿土抬成一道斜墙,火星打在墙面,只烧出一片焦黑。她的脸随阵盘一震而发白,手却没离开。

“哥,右边!”

顾小跑听见了,也看见胖汉正把第二只油罐踢向水面。火油一旦顺流铺开,芦苇湾会烧成一条火沟,屋里的人无处可退。

他舍了近在眼前的敌人,回刀劈向油罐。

罐身裂开的瞬间,刀上水意裹住火油,将它推回船舱。胖汉趁机从船尾跃入水中,只露出一个头,向岔口急遁。

冷月要追,顾小雨的土墙却在另一侧轰然开裂。岸上两名水修冲破阵边,短刀已经够到屋门。

她脚步一转,剑光落回岸上。

火灵儿的赤霄枪从船间穿过,钉进胖汉前方的水里。火线贴水爆开,逼得他翻身躲避。顾小跑踏着横船追出,金劲贯刀,一刀劈中他手里的短叉。

叉头飞进芦苇。

胖汉沉入水底,双手扯住顾小跑脚下的船。船身骤然侧翻。顾小跑摔进河里,冰冷水流灌入口鼻,万象刀差点脱手。他在浑水中看见一团模糊黑影朝自己扑来,脚下无处借土,火劲入水又会先灼伤自己的手臂。

他收紧五指,木灵力沿刀柄送出。

河底的水草骤然绷直,缠住胖汉一只脚。

只有一瞬。

顾小跑借这一瞬向侧面划开,刀锋贴着对方肩背划过。胖汉挣断水草,刚冒出水面,孟秋白的浮木绳已经套住他的脖颈和右臂。

火灵儿与冷月同时收力,把人拖上横船。

胖汉咳出满口河水,还想摸腰间暗器。顾小跑一脚踩住他的腕,万象刀压在颈侧。

“齐万仓在哪?”

“你们找不到他。”胖汉喘着笑,“船钱的旧条子,也早烂了。”

屋中传来严松的声音:“没烂。”

老人由秦小满扶着出来,手里握着一只拆开的竹篙。篙身原来是空的,他从里面抽出一卷油布,油布里裹着发黄的收钱条。

“我怕他们回来,把它藏了三十多年。”

胖汉脸上的笑消失了。

顾小跑接过那张薄纸。纸上写着八月十一,严松记得货船是八月十二靠岸。收钱人一栏没有姓名,只有一个指印。事由是“小铜匣一口,南渡船钱”,后面另添一行细字:到青石西市,由收货人自取。

纸角压着半枚朱印。顾小跑把旧货单取出来,两纸并在掌上,缺口铜花的图样恰好盖住了朱印残边。

他浑身湿透,指尖却将纸按得很稳,抬头问严松:

“后来呢?”

“那人拿着匣子往青石镇去了。脸藏在斗笠里,我没看清。”严松咳了一声,“下船时有人伸手去接,披一件旧灰袍。带匣的人没给他,两人在渡口吵了几句,后来各走各的。”

“说了什么?”

“隔太远。只听见灰袍人说,别把东西带进集市。那人照样进去了。”

顾小跑看了一眼胸前的黑玉。匣里是不是它,严松不知道;那位干瘦摊主与灰袍人是否同一个,他也无从问起。至少货单不是无根的涂画,匣子确实经过南渡,目的地是他买玉的那片集市。

岸边的火油味还没散。小雨蹲在裂开的土墙旁,正把歪掉的阵旗一杆杆拔出来。顾小跑走过去,将收钱条递给她。

她看完,抬手抓住他的湿袖子:“哥,先别把这个当成玉的来历。”

“我知道。”顾小跑把纸叠好,“回去给爹娘写信,问他们可记得西市有个披灰袍的。”

小雨没有松手:“问归问,你先把湿衣服换了。秦姐姐说你胸口刚挨过一叉。”

“那是刀挡的。”

“衣服又不会撒谎。”她指着他肋下渗出的血。

顾小跑低头,见河水把血冲淡了,自己竟一直没觉出疼。他接过她递来的干布,跟着众人往渡口走。胖汉被捆在船上,齐万仓还在北岸;这张薄薄的船钱条,他准备先让石砚验印,再拿去当面问那位收旧物的粮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