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刀尖离得还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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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的剑未出鞘。顾小跑也用带鞘的万象刀,握柄处缠了两圈软布,唐铁醒着,却从头到尾没出声。

“你让着点。”顾小跑说。

冷月将剑横过来:“你昨天跟火灵儿说,长兵在手,三尺以内都是你的。”

“她还跟你说这个?”

话音刚落,剑鞘已经点到面前。

顾小跑往左一闪,刀横着压下。冷月的剑比他快半线,擦过刀鞘,从底下挑起,顶在他小臂。他手一麻,立刻顺着那股力转身,脚步这回跟得上,没把自己绊住。

可转过来时,冷月已经到了另一侧。

剑鞘轻轻敲上他后腰。

“三尺。”她提醒。

顾小跑龇了龇牙,转身又上。

这回他不急着抡刀,将土气缓缓压进刀身,挡她正面一剑。两件带鞘兵器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冷月的剑偏开,顾小跑眼睛一亮,脚下却滑了。他为了压住刀头,重心跟着往前扑,冷月早已侧身,剑鞘横在他颈前。

他停住,望见自己两只脚,一前一后,拉得几乎收不回来。

“再来。”他说。

冷月退了半步,却没举剑。

“你肩在抖。”

顾小跑还想说可以,握刀的手指用力一收,右肩果然绷得发酸。他把刀放下,气喘得比方才大了些。冷月也收剑,坐在路边,留给他旁边一块平石。

他坐下,盯着地上的鞋印,有些不服气。

“我昨天真有那么嘚瑟?”

“有。”

“你们一个个记得还挺清楚。”

冷月把水囊递给他,目光在他刀上停了停:“刚才那下,我真压不住。”

顾小跑偏头看她。

她伸出右手,掌根微红。那一下重刀的劲道并不虚,她让过正面,才把剑送到他颈旁。

顾小跑喝了一口水,心里那点憋闷散开。他把水囊递还,手伸到一半,忽然想起她向来不喜欢囊口沾沙,拿袖子擦了擦。

冷月看着他的袖口。

上头全是土。

两人对视片刻,顾小跑默默把囊口又往干净的里襟擦了一遍。

晚些时候,秦小满从回春院下来,身后竟跟着岑婆婆。老人手里拿一根拐杖,走到药田边,先骂周婶把新叶掐得太多,又叫顾小跑伸手。

顾小跑老老实实伸出左手。

“另一只。”

他换了右手,岑婆婆捏住肩头,拇指往深处一按,他疼得脖子缩了起来。

“别学人家肩膀顶大斧了。骨头长好了,里头筋还嫩。”

“没打算顶。”

“嘴倒好得快。”

她放开手,从秦小满背的小药篓中拿出一片乳白色的干芝,丢到石桌上。程沐俯下去看了看,说是玉骨芝,能养筋骨,在外头药铺里向来卖得贵。

“谷里也贵。”岑婆婆说,“可它长得多,白石涧往里二十里,一整片老柏根下都有。过了这场雨,正好采。”

火灵儿先来了精神。她的右臂能出拳,久用后虎口还紧,听见药材,已经站起来。

岑婆婆拿拐杖敲敲地面。

“有石鳞蟒。上月吞过一个筑基修士,不是让你们提篮子去摘蘑菇。”

顾小跑望向严教习,严教习没立即答,先问秦小满:“你要去?”

“去。”她道,“我见过它的干片,想看看活着怎么长。婆婆自己也要用,留给我们的那部分,能炼一炉养骨散。”

岑婆婆听见“婆婆自己也要用”,脸沉了沉:“叫你少说两句。”

秦小满把药篓换到左手,不把这句话收回去。

老人盯了她一会儿,终于从袖中摸出一张折旧的山图。白石涧东岸画着三棵柏树,图角留有一枚细针刺出的孔,纸上有淡淡药香。

“我膝盖走不得湿涧。你们愿意去,药一人一份,不白替我跑。”

顾小跑伸手按住被风吹起的纸角。

“我们去。蛇真太厉害,药带不回来,也别骂她。”

岑婆婆看了他,又看了秦小满,鼻子里哼了一声。

“带不回来就回来。药又没长腿,改日再说。”

顾小跑低头把图折好,掌中那层纸被风晒得微暖。他的刀第一次要陪他进山采药,秦小满也要去;他想起方才冷月递到颈边的剑鞘,将肩上的宽带又调紧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