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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整座功榜都倒下,六个人还没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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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符就搁在枕边。顾小雨来送饭时,总怕被碗沿碰掉,替他挪到床里;他睡觉硌了耳朵,又挪回枕外。后来她拿细绳把符系在床柱上,既不让它掉,也不让他往胸口塞。

“屋里没人抢。”她说。

顾小跑伸脚,把被子里起皱的一角蹬平:“看得见好睡。”

她没解那根绳。

火灵儿来看过一次,把新换的鞋放在床边给他看。两只都新,他张口要问,她提前用一枚酸果堵了过来。

“那只后来也磨穿了。你少管。”

酸得他眼睛都闭上。火灵儿站在旁边看了个够,才把另一枚甜的放进空碗。

冷月来时带了一柄木鞘。她把鞘搁在窗边,没有重复问他借不借。顾小跑问砸坏还赔不赔,她说看砸谁;他怕自己听错,想再问,冷月已经转身下楼。

孟秋白直到能自己走稳了才来。旧剑被布条裹着,她坐在门边削一截新木,削得很慢,时不时拿指甲抵住接缝。顾小跑听着木屑落地,睡了一小觉,醒来时她还在。

他没劝她换一把。那柄剑在渠里托过他的脚,古月镇又挡过小雨,他只把床边灯移近了些。

春雨断断续续下了一个多月,顾小跑才被准许出门。

肋伤结了实痂,掌心还留着发红的新皮。他穿上顾母补的那件衣裳,腰带系到一半,嫌勒,又松了一个扣。秦小满在廊下等他,看见那点松开的余地,没有再伸手替他收紧。

去北坡要过鸣功台。

旧傀儡控制片已经被封进台下石匣,杜照山正用修复后的乌金枪压住最后一道镇土纹。他抬头看顾小跑上坡,把枪一收,往旁边让路。

空台边搭起了新榜架。三百余块木牌分开挂着,风过时各响各的。顾小跑的那块还空着,老者留了一支笔,搁在架脚。

顾小跑拿起来。

伤掌握不紧细笔,他换了两次,墨滴在鞋尖上。顾小雨刚要说帮他扶纸,他已把笔杆压在指根,慢慢落下一笔。

顾,小,跑。

那个“跑”写得胖,挤到了木边。杜照山用两根手指比了比空处,看了顾小跑一眼,伸手将木牌挂直。

顾小跑把笔放回去,没留在榜前。

青石符在他衣襟里,北坡的石门已能望见。

守门人拿着扫帚,把阶上落叶扫开。顾小跑把符递过去,对方拨开门边一道木闩,里面凉气轻轻扑上他的脸。

“今日入室,日落来叫你。”

顾小跑跨过门槛。

室里只有一张石榻、一盏灯,连张喝茶的桌子都没有。他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墙面,回头问:“这就算用了?”

守门人看他站在门里不动:“你还想等谁?”

顾小跑朝门外看。

秦小满站在阶下,没有跟进来。她冲他抬了抬手里的饭包,指向檐外一块干石,意思是中午放在那里,叫他不必出来跑。

他把衣摆拢好,在石榻上坐下。

凉意从腰背贴上来,肩膀不由松了一些。方才爬坡时绷疼的那处肋伤,也不再随着每口呼吸拽他。顾小跑试着提起最细的一缕水气,气过胸前,依旧窄,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猛地岔向右侧。

他等水气退回去,才慢慢换下一股。

屋外偶尔有人上阶,脚步到了门前便绕开。门板稳稳立着,执事的声音也隔在院外。顾小跑最初还竖着耳朵,过了半炷香,才把一直挺着的背靠上石壁。

石榻凉,伤处却不冷。那点凉意沿着左肋旧疤慢慢铺开,把每次呼吸都会牵动的硬结托住。他不用赶在下一声警钟前多转一圈,也不用向谁证明今日能撑多久,只把最乱的那股火气放出来,让它在室里走到自己愿意停下的地方。

火气绕过肋下时仍撞了一下。

顾小跑疼得睁眼,没有立刻换土气去压。他躺平缓过那阵疼,手掌搭在青石符上,指腹能摸到杜照山擦净的那一小块符面。

这一日是他赢来的。

他翻了个身,把符放到头侧,真在石榻上睡了片刻。醒来时灯芯只矮了一点,门还关着,胸前五股气也都安安稳稳待在原处。

中午,饭包果然放在门边。

顾小跑捧进来,里面两只馒头,中间夹着一小片煎得焦黄的肉。他吃了半只,听见阶上脚步过去,下意识护住饭,才想起这间屋今日归自己。

后半只馒头,他吃得很慢。

日落时守门人来叫,他还坐在榻上。境界没有变,五条灵根也没有哪条忽然粗起来,可他站起来,左肋没像早晨那样扯得弯腰。

一整日没有人把他从这里叫走。

顾小跑走到石阶边,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空榻,伸手掸掉衣襟上的馒头屑。

北坡

“怎么样?”

顾小跑活动了下左臂:“亏你没有让。”

杜照山把枪从肩上取下来,等他说下句。

“让给我的,”顾小跑摸了摸肋下,“用起来总怕你后悔。”

杜照山笑了,把枪尾递到他面前。顾小跑没有伸手去接,只弯腰捡起一根练功棍,以棍头轻轻碰了一下。

两声木铁相击的脆响,传到新挂的功榜下。

“伤好再打。”顾小跑说。

“这回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