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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在柱上的剑修忽然挣了一下。
黄执事踩住他脚边:“这就是你非要拿回去的?”
对方紧闭着嘴。
黄执事也没站在崖上慢慢审。他收起薄铜,让随行弟子押人回去,自己扶顾小跑站起来。顾小跑走了三步才站稳,手上的血滴到了衣摆上。
“抓你的叫什么?”黄执事问那弟子。
“邱衡。”那弟子道,“洞外两人叫他邱衡。以前给人修傀儡,带他们来挖矿,出的石头只许卖给他。”
“把邱衡和那些铜钉一并带上。”
顾小跑记住了那张脸,也记住了邱衡这个名字。以后即便换一身衣服,补上袖子,他也认得。
押人的弟子刚将绳结收紧,那剑修忽然蹬向石柱。柱子被他撞得一震,腰后弹出一片暗红符纸。鲁平压住他肩膀,等黄执事割断绕柱的绳子,便将他按倒在地。捆腕的绳结仍紧紧勒着,鲁平一脚踩住他的腰带,将那片符从衣缝里挑了出来。
符纸还没烧起来,就被黄执事掐灭了。
剑修趴在地上,侧着脸望向断剑。背后那只被绑住的右手抖了两下,肿胀的指头再也合不拢。他终于开口:“拿走就是了。那铜片你们留着又有什么用。”
顾小跑看着他:“你方才也说我可以走。”
那人抬起眼,嘴唇动了动。
顾小跑把断剑踢远。他怕的那柄剑在地上滑过,撞着石柱停住,剑尖朝着墙,再也指不到他的胸口。
黄执事收剑时,看见他盯着俘虏,便道:“他跑不了。”
“别让他再碰铜丝。”
“嗯。”
鲁平将一条干布按在他掌心。顾小跑攥紧,转头望向矿道。他自己的筐、鲁平的背篓都毁了,里面普通的矿石散在地上。有弟子正在装,捡起一块便放回竹筐,并不是都丢了。
“我那份……”
“没少你。”鲁平指指他的内袋,“那块你自己挖的,回去照样做杖头。外圈和这个薄铜不归你,别惦记。”
“我只惦记没扎我的。”
鲁平把那柄断剑捡起来,扔进装残铜的筐里。
“这柄也算你的战利品,熔了能换一点料。”
顾小跑的眼睛跟着落了进去。临走时,他还特地把剑往里塞深些,免得半路颠掉。
回到矿口,秦小满已等在那里。她是接到执事派人传话才来的,看见他走得动,肩头略松,却没让他再往前。
“坐。”
药水浇上掌心,顾小跑的手本能向后一抽。秦小满抓住,细看了伤口,将夹在肉里的石屑挑出来。
“拿什么砸的?”
“矿石。”
“你是打人还是磨自己?”
“下次带个有柄的。”
她抬眼看他。他忙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乖乖摊开另一只手。
胸前挨的那一脚肿起来了,秦小满摸过以后,让他缓慢吸气,又在背上听了一会儿。没有折骨,胸口却得休养。顾小跑一直盯着她的眉,等她直起腰,才敢把那口气全部吐出来。
“今天不练。”她说,“明天也不练。”
“我刚想练得久一点。”
秦小满替他系上药布:“今天这顿打,不算你修为。”
顾小跑按住布结,点了点头。这回他没拿合环那事顶嘴,也没说自己白去一趟。内袋里有一粒小白核,筐里有一柄断剑,想害他的人被绑着押下山。他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路口,胸中憋了许久的气才一点点散开。
矿口上方,忽然有碎石轻轻落下。
一个穿青褂的女子站在山路旁,手中长剑结着薄霜。她向这边望来,开口问:“练剑坪怎么走?”
鲁平指了指西面。
女子点头,往东走了。
顾小跑看着她的背影,迟疑片刻:“反了。”
她停下,转回来。走到方才的位置,又问:“练剑坪怎么走?”
秦小满把药箱盖好,顾小跑的手还按在胸前,不敢大声喊,只能冲鲁平挤眼。
“师兄,你这回别指了。带她走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