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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跑抓出怀里的矿石,迎着剑尖砸了上去。
白亮的石壳迸裂,细剑从裂口穿过,离他胸前只差一掌。他两只手攥住裹矿的青布,连石头带剑往身侧一拧,脚底土气沉进石阶。
剑修手腕一翻,便要把剑拔出。
顾小跑扑了上去。
他没有扑向剑刃,额头撞在对方下巴上,青布裹着剑滑到剑格。那人的牙齿磕出响声,退了半步,左手揪住他后颈,膝盖又顶了过来。
顾小跑的腹部疼得发紧。他没再等那一下落稳,左脚勾住对方前踝,身体直往崖外倒。
剑修猛地变了脸色。
“松开!”
顾小跑攥着剑格,手指隔着布也被划出了血。他脚下已经空了,另一只手去抓石阶旁的树根,只抓住一条细的。树皮剥开,湿滑得差点脱手。
剑修提气收身,踩住最边上一层石阶,硬把两个人的重量拖住。他比顾小跑强,真正沉下气时,顾小跑连那只握剑的手都拧不动。
可他也不能再用剑刺人了。
“把脚收回来。”剑修从牙缝里挤出话,“我拉你上去。”
顾小跑低头看见雾,后背一层层发凉。手里的树根绷得要断,他也想上去,想得喉咙发紧。
他试着提了提右腿。
对方立刻转剑,刀锋从青布里露出一线。
顾小跑不收脚了。
掌心微弱的火贴着铜丝烧起来。剑修吃过一次亏,手臂一震,铜丝立刻脱开,缠向顾小跑喉咙。
顾小跑扭头,将握着树根的手横过颈前。铜丝划开袖布,却也绞住树根。绷紧的细根被压弯,猛地向下一坠。
剑修的肩被扯低了。
顾小跑松开树根,双脚蹬在下方崖壁上,用尽剩下的土气往上顶。
他撞中了剑修的胸口。
两人翻回石阶,剑修后脑磕上门槛,仍伸手来抓。顾小跑已经骑在他腰上,将卡着细剑的半块矿石举起来,砸向那只手。
第一下,手背撞到石阶。
第二下,剑格断了。
那人叫出声,另一只手掐住顾小跑的脖子。顾小跑眼前发暗,还在往下砸。矿石碎成好几块,尖角扎进自己掌心,他便换另一面,把那根仍缠着铜丝的手臂压在石阶上。
脚下的门槛突然一震。
黄执事从上方石阶跃下来,一剑挑断铜丝。顾小跑被他拎着后领拉开,剑修刚撑起半个身子,竹尺已经重重敲在他的肘弯。
那只手松了。
顾小跑跪坐在门边,一口气喘得像拉破了的风箱。黄执事将剑修的双手拧到背后,鲁平紧跟着扑过来,封物绳绕过肩背,把人连同石柱绑在了一起。
“还砸不砸?”黄执事问。
顾小跑低头,才发现自己还举着石头。
他把手放下来。
剑修的右手已经握不住剑。那柄细剑折了剑格,横在满地碎矿里,再也没人拽它飞回去。
鲁平蹲到顾小跑身边,粗声问他能不能站。顾小跑刚点头,膝盖一软,便又坐了回去。
“腿软。不是断了。”
鲁平骂了他一句,骂完才察觉自己也喘得厉害。追出矿道时,他们去的是。
“那条小口我叫你别进。”
“前面有刀。”
“我知道。”鲁平握了握拳,“我以为外头有人,你跑出去就没事。”
顾小跑抹了一下颈侧,指头黏糊糊的,只有浅浅一道破皮。他不想再回头看崖,就低着头捡地上的白矿。
“别捡了。”鲁平说。
“我的小块还在。”
他从内袋里掏出那粒小白核,摸过一圈,没裂。手里那块大的已经碎开外壳,露出一片指节长的薄铜,边缘裹在白石中间,一头磨得锐利。
鲁平将剩下的矿壳敲开。
薄铜背面横着三道刻痕,前面却是一截断掉的符纹。鲁平刮掉缝里的石粉,露出一行小字:东三侧门,子时换手。它不是天然长在矿里的,是被人用石粉糊住,藏进了矿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