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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木剑撑住坍台,人还在下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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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十?”

“衣服坏得多。”

火灵儿在上面笑了一声,把照明灯挂到绳边。

黑水很快没过顾小跑小腿。水底全是碎石与断木,每一步都踩不实。秦小满走在最下方,掌心拨开水面,露出三阶被淹的石梯。

孟秋白沿墙移动。木剑每换一处,青藤便留下一个可抓的环。

顾小跑扶着藤环往下。

灯光晃过水面,秦小满忽然扑到一块断木旁,将埋在泥里的脸托了起来。

“沈禾!听得见吗?”

那人的手攥着木头,指甲已经翻了,两条腿被木头压在底下。顾小跑蹲低,左肩挤进断木和渠壁之间,想往上扛,肋下却疼得吸不进气。

“换边。”孟秋白把剑插进木底,“别拿伤处硬顶。”

细藤从腐木中穿出,绞住尚未烂透的木芯。顾小跑转到另一端,双脚贴着渠底,土气沉住身子,左掌抵木。孟秋白向上挑剑,两人合力将断木翻向渠心。秦小满拽出沈禾的腿,立刻把阵绳绕到他腋下。

上面的人开始收绳。顾小跑托着沈禾的背,沿石阶往上送;到最后两级,右腕再也扶不住湿滑的石头。他喊了声“接人”,把沈禾推向洞口,自己坐倒在阶上。

火灵儿趴下来,抓住他领子。他本能地抬起伤手去攀,被她一巴掌拍开。

“左手!”

他换手抓牢。孟秋白在他的下巴,留下浅浅一道泥印。

顾小跑挪开剑尖,喘得一句话断了两回:“孟师姐……下回剑……朝外。”

孟秋白低头看剑,收进鞘里,顺手把他滑向洞口的书捞了回来。书封滴着黑水,三个折角一个也没少。

众人把沈禾抬到火灵儿烘热的外袍上。

秦小满按了几下胸口。沈禾咳出一大口黑水,终于睁眼。

“杜苇……”他死死抓住秦小满袖子,“还在里面。水门落了,他把我推进石窝,自己被门边压住……药田铜钥也在他身上。”

秦小满把热衣盖住他:“你先喘气。”

“里面还有人。”

“知道。”

沈禾却不肯松开她的袖子。他呛过水的喉咙只剩气声:“水门落下时,我先往石窝钻。杜苇在我后面。”

秦小满没有说这不是他的错。

沈禾也没等她说。他试着撑起上身,右腿刚离地便软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她臂弯。

“让我下去。”

“你现在下去,杜苇得多推一个人。”

这句话很硬。沈禾整个人僵了一下,抓着她袖子的手慢慢松开,却把自己掌心掐出了血。

顾小跑蹲过去,将那只手掰开:“你记得他压在哪边吗?”

“水门北角,门轴朝里。钥匙在他右腰。”

“他怕什么?”

沈禾没想到会听见这个问题,喘了两口才说:“怕黑。每回下渠都骂我灯点得少。”

顾小跑把自己腰间那盏小油灯摘下来,检查过灯芯,又递给火灵儿:“下去以后先让他看见光。”

沈禾盯着那盏灯。直到火灵儿把它护进掌心,他才肯把后背落回热衣上。

“告诉他,”他闭上眼,声音发颤,“这回灯油算我的。”

一名阵堂弟子背起沈禾,把他送往门外的干地。沈禾经过碎裂的练功台时,又抓住顾小跑。

“里面有人偷灵泉。”

严师叔猛地转头,手底的白光险些窜起来。

“你说清楚。”

“杜苇说,上游的水被人截走了。我们下去找,看见那个人往瓶里装……杜苇喊了一声,他就动了水门。”沈禾说不下去,伏在那弟子背上干呕。

顾小跑看向练功台底。方才使五股气舒展开的凉意已经没了,泥水从裂口冒出来,散着烂草味。严师叔腾出一只手摸过断开的引水铜管,脸色铁青。

“泉水一断,阵台还在引气,把底下淤积的浊气抽上来了。台子才撑不住。”

顾小跑问:“那泉水能拿来修炼?”

“清泉当然能。阵堂借它养阵,药田借它生药。你当人人都能天天往阵里填灵石?”

他摸了摸腰间钱袋。二十二块灵石一块没少,坠得腰带直往下滑。赢许照时他只顾着高兴,坐到这座台上,才有了往第二层走的盼头。

如今书还没读一页,台子塌了,那人倒把泉水装进了自己的瓶子。

“那人还能从哪儿走?”

严师叔看了他一眼:“别追。你现在连右手都使不上。”

“我找杜苇。把他背出来,请他带我去认泉眼。”顾小跑把湿书放到妹妹的布包上,“师叔,等这里好了,我想在那里练功,行不行?”

“养阵和浇田的水不能断。其余的,等我看过泉眼再说。”

“好。我记着了。”

顾小雨在包上挪出一块干地方,又把他的书往里推了推。她没劝他别去,只揪住钱袋绳结,重打了一个死结。

“别一弯腰全掉了。绳子湿成这样,刚才一拽就松了。”

顾小跑低头让她系好,转身接过了下渠的绳子。

阵堂门外传来沉重脚步。

两个身形相似的少年抬着一宽一窄两面旧盾冲进来。走在前面的先把宽盾立到沈禾外侧,挡住洞口冷风;后面的已经低头看向断掉的石阶。

“林北。”宽盾少年说。

“林南。”窄盾少年道。

林北瞪他:“我自己会说。”

林南把窄盾扣到臂上:“你说得慢,

旧渠深处传来一声金属折裂。

随后,是比方才更急的一阵敲击。

杜苇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