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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文玦坐在对面,端着碗,看着她在半空中打着嗝转圈的样子,黑脸上难得地浮起了一丝暖色。
秦梦雪坐在旁边,低头喝汤,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放下来过,一顿饭吃得比平时还要久,谁也没催。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整张桌子都照得亮堂堂的。
云果果悬在半空中,看着父王和二凉之间的那一小块暖意,叼着骨头含混不清地说:“父王,泥嘴角动了,动了就系开心了。”
墨文玦头也没抬:“果果,你吃饱没有?吃完了下来,别挂着。”
“窝叭下来!窝给泥们表演一个——倒立飞行!”
“窝昨天练滴新招!倒桌飞行,飞完了再表演翻跟头!翻完再表演空中转圈加俯冲!俯冲滴时候,窝还能顺便端一碗汤——”
“端汤窝也会了!端汤也叭洒!要系洒了算窝输!输了就——”
云果果话才说到一半,脚底下的气流忽然没接住,整个人从半空中直直往下掉,脸朝下,眼看就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墨文玦伸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云果果窝在他手掌里,像一只被端起来的小猫,愣了半息,然后抬起头:“窝——窝刚才系故意掉下来滴,测试父王滴反应速度,父王反应好快接住窝了。”
墨文玦把她放在椅子上,按着她的肩膀:“坐着吃饭。”
“好叭,坐桌次叭容易掉,介样安全。”
云果果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吃完了剩下的半碗饭,但她的脚丫子一直在空中晃荡着,一刻都没停下来。
云果果仰头看着墨文玦:“父王,窝窝今天帮了好多银!——”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窝也帮了父王。”
墨文玦低头看她:“你帮我什么了?”
“窝帮父王哄二凉开心了,父王也就开心了。父王开心就叭黑脸好康咧。”
墨文玦端着碗的手停了一下,他伸手在云果果头顶按了一下,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轻得像风吹过树梢,不留痕迹,但你知道它来过。
云果果愣了,然后笑得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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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云果果在客院里跟夏水汐练功。
今天的课题是“治愈重病”——不要是治疗小伤小痛,而是真正的大病,比如肺痨、心疾、内伤出血。
云果果把感知伸进夏水汐体内,沿着经脉一路探查,找那些正常人看不见的暗伤和隐患。
“师斧滴肺……有点暗,暗滴地方像——像有灰蒙蒙滴东西糊在上面咧康叭清。”
肺系用来喘气滴,喘气滴时候灰尘进来了,积多就会堵住滴,堵住了就喘叭上气咧。
“喘叭上气就憋得难受,窝给师斧清一清——”
云果果把神力凝成一道细细的暖流,送进夏水汐的肺部,那些附着在肺壁上的“灰蒙蒙的东西”,在她的神力浸润下慢慢松动了、散开了、被气血带走了。
夏水汐感觉到胸口一阵清透的舒畅,像是一直蒙着一层薄雾的玻璃,突然被擦干净了,呼吸都变得轻快了。
“好了!清理干净!师斧现在喘气系叭系舒服啦?”
夏水汐深吸了一口气,确实比之前畅通了不少。她有些意外地看着云果果:“果果,你能感觉到肺部的积浊?”
“能!灰蒙蒙滴!像——像灶房滴油烟,糊在墙上滴辣种腻。但系,窝滴神力像抹布,一抹就干净了。”
夏水汐沉默了,然后说了一句:“果果,你的进步比我想象中快。”
“法力恢复快了就能帮更多银!窝能帮更多滴银就开心咧!”
云果果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感觉到怀里的铜镜又温温热了起来。温温的、柔和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跟她打了个招呼。
云果果闭上了眼睛,顺着那股温热的感觉往外延伸,穿过了客院的围墙,越过了花园和回廊,落到了西边街口那个香案的位置。
那个香案还在,画像也还在,但画像面前多了一样东西——一朵白色的五瓣小花,像是刚从地上摘下来的,还带着露水。那朵小花被压在画像的一角,像是一个无声的签名。
云果果睁开眼睛:“玄清又来了,他给窝送了一朵白色滴发发。”
夏水汐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西边的方向:“你说的是那个灰衣人?”
“对,他总在窝康叭见滴地方帮窝,帮了就走也叭说,叭说话窝也寄道他在帮窝。”
夏水汐没有再问了,她看着云果果认真收好那朵小花的样子,目光里多了一层若有所思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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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云果果飞去了皇宫,她想亲口告诉墨文瑾:“皇伯伯,秦国公滴事,二凉笑了——”
墨文瑾正在御花园里散步,看见她飞过来,微微笑了:“果果,你来得正好。朕正要跟你说——秦国公的事,已经定了。你二娘那里,你多陪陪她。”
“窝今天陪二凉浇花、次饭、说话,二凉开心了。”
“皇伯伯,窝今天还治好了师斧滴肺!师父说呼吸都顺畅了!”
“果果,你会治肺了?”
“对!窝今天刚学会滴!师父滴肺里糊了一层薄薄滴油烟,窝用法力一抹就干净了!”
墨文瑾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惊叹:“果果,你的能力越来越全面了。”
“法力恢复全面了就能帮更多滴银!皇伯伯,窝走了!窝还要回去练功呢!晚上还要练新滴技能!”
“师斧说要教窝治更重滴病——像心口疼辣种病!窝学会了就能治更多银了!”
云果果说着又从御花园飞走了,墨文瑾站在花丛前面,看着那个红色的小身影消失在暮色里,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丛被她开过的月季——月季还在开着,花瓣在夕阳里泛着金红色的光,比旁边的花都要精神。
他轻轻说了一句:“这孩子,长大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御花园里的灯笼一盏一盏亮了。
墨文瑾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御书房。他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像是心里某一块沉了很久的地方,被什么暖和的东西悄悄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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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百里之外的伏龙山下,那个穿灰色衣裳的人蹲在溪边,伸手探了探溪水的温度。溪水已经不凉了,带着午后阳光余留的温度,流过指尖的时候微微发烫。
他收回手,看着远处暮色里那座山的轮廓,轻轻说了一句:“快了。”
溪水里倒映着天空最后一抹霞光,金红色的,像一床铺开在天边的锦缎。
那片锦缎的巨兽,呼吸越来越沉,越来越慢。
他身边的野花,又开了一朵新的白色花,跟云果果收到的那朵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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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云果果没有去午睡,她正在跟一只刚会飞的小麻雀吵架。
小麻雀站在桂花树的枝头,叽叽喳喳地说道:“你昨天从我家门口飞过去,飞的声音得太响了,把我妹妹吓醒了!她刚出生三天,睡觉轻,你一飞她就哭!你得赔偿!”
云果果叉着腰悬在半空中,跟小麻雀平视:“窝昨天飞过去滴时候,打了招呼滴!窝喊了一声‘借过’!泥米听见?”
“你喊得太快了!像放屁一样‘嗖’一下就过去了!谁听得清!”
“放屁辣有‘嗖’滴?放屁系‘噗’滴!‘嗖’滴系箭!泥分叭清放屁和箭,泥滴耳朵有问题!有问题滴耳朵听叭见正常!窝叭赔!”
小麻雀气得羽毛都炸了:“你——你强词夺理!”
“窝米有理,窝系银,银叭讲理,银讲感情。泥妹妹被吓醒了,窝去给她唱首锅哄她碎觉。窝会唱——”
云果果清了清嗓子,开始唱了起来。
“碎吧碎吧,小鸟碎吧,窝飞过滴时候轻悄悄——”
小麻雀用翅膀捂住了耳朵:“更难听了!比昨天还难听!你走吧!”
“走就走!走了就叭吵了!——”
云果果飞到花园里,坐在石桌上,两条腿晃着,看着西边街口的方向。她正用感知去感受远处那些气息。
二凉的气息是暖的,像刚晒过的被子;父王的气息是稳的,像一棵扎了很深根的老树;云真师父的气息是清的,像冬天的风;师斧的气息是润的,像山里的雾。
还有一道气息,很轻很淡,像春天里第一片刚冒出来的草芽——那是玄清的。他总是出现在很远的地方,远远地站着,确认她没事,然后就走。
她收回感知,拍了拍胸口:“都在,都在就好。”
云果果正要飞走,青音跑过来了:“四小姐!宫里来人了!皇上给你送了一盒点心!”
云果果愣了:“点心?皇伯伯怎麻突然送点心了?今天又叭系过节?”
“来人说是皇上赏你的,说你办事利索。”
“办事利索?窝办了神马事?窝就帮二凉说了几句话,说了几句话就赏点心?辣窝以后天天说!天天说天天有赏点心!介要就能天天次天天开心!”
云果果说着往前厅飞了过去,果然,福公公笑眯眯地站在那儿,手里捧着一个雕花的食盒:“四小姐,皇上说您辛苦了,这盒‘花开富贵’是御膳房新做的,比上次那盒多了一层酥皮,让您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