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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果果嘴里还含着月饼,嚼到一半停下来了。她看着那个鹅黄色的公主,墨景柔也看着她。
墨景柔的眼睛里有种东西,云果果认识——像以前仙界里,那些看不惯她,但又打不过她的神仙,憋着一股气,终于找到机会发泄出来了
“野孩子”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在空气里,扎在所有人心上。
凤玉瑶的手攥紧了帕子,但她没有立刻说话。
墨文玦的脸色,已经黑到不能再黑了,但他也没有立刻发作。
这种事,大人开口反而显得心虚,让一个两岁半的小奶娃,自己去处理——
云果果把嘴里的月饼咽下去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中间的空地上。
云果果仰头看着墨景柔,表情认真得像在背书。
“泥说窝系野孩几,泥见过野孩几吗?”
“野孩几长神马样几?野孩子滴头发,系叭系乱乱滴?”
“窝滴头发梳得好好滴,青音姐姐梳鸟半个时辰,用鸟半瓶头油,苍蝇站上去都能打滑咧。”
“野孩几滴衣裳,叭应该系破破滴吗?窝滴衣裳新新滴,二凉刚做滴,上面还有金线,闪闪发光。”
“野孩几,系叭系米有爹娘滴?窝有凉亲有父王,皇伯伯还跟窝说话鸟。”
“野孩几,能跟皇伯伯说话吗?野孩几叭能,野孩几连皇宫滴门,都进叭来。”
“阔系,窝进来鸟。窝进来滴时候,宫里护卫还跟窝笑咧。”
“野孩子进门滴时候,护卫叭会笑,护卫会赶银走滴咧。”
“窝米有被赶,而且窝坐在最前面,窝面前有桂花糕,有月饼,还有果盘,野孩几能吃到介些吗?”
“野孩几叭能,野孩几只能次剩饭。”
“窝叭用次剩饭,窝次刚做滴热乎乎滴饭,香喷喷滴真香咧。”
“所以,窝叭系野孩几,泥说错鸟。”
全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墨景柔的脸白一阵红一阵,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被云果果这一串“野孩子不能吃桂花糕”的理论,砸得哑口无言。
云果果还没有说完,她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头,指着墨景柔:“泥说窝野孩几,泥见过野孩子吗?”
“泥刚才说滴辣些,系泥寄几想滴?还系听别银说滴?”
“听别银说滴叭对,眼见为实。”
“泥见窝第一面,就说窝野孩几,泥米有眼见,泥只系听别银说。”
“光听别银说滴叭算数,谁跟泥说滴?”
“泥让他粗来,窝跟他对质对质。对质就知道谁对谁错。”
“对错分明,就叭能乱说话滴咧。乱说话滴银要道歉腻。”
“泥现在道歉,窝就原谅泥。泥叭道歉,窝就会生气滴咧。”
“窝生气,窝就开发——叭对,叭能开发,开发鸟,发园里滴发发,就米有滴咧,就叭好康咧。”
“窝生别滴气,叭理泥,窝叭理泥,泥就少鸟窝介个朋友,亏使,泥亏大咧。”
墨景柔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金步摇都在抖。
她转头看向墨文瑾:“皇伯父——她、她——”
墨文瑾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景柔,果果说得有道理。她虽是养女,但她是朕亲封的辰王府四小姐,赐封号‘灵果’。”
“景柔,你说她是野孩子,等于说朕封错了,朕能封错吗?”
墨景柔“扑通”一声跪下去:“孙女不敢!”
“那就行了,起来吧,今天是中秋,别扫兴。”
墨文瑾挥挥手,又看向云果果,笑容温和得像春风。
“果果,回来坐下,继续吃你的月饼。”
云果果跑回座位,爬上椅子,拿起那块没吃完的月饼继续啃,啃了两口,转头对凤玉瑶说:“凉亲,窝刚才说鸟好多话,嘴巴干鸟。窝想喝水。”
凤玉瑶把杯子递给她,眼里有泪光,但笑得很开心。
云果果喝了水,继续啃月饼。
她啃完月饼,她又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野孩几滴桂花糕,叭会介麻好次滴。”
“介么麻好次滴桂花糕,只有正经小姐才能次得到。”
“窝系正经银家滴小姐,正经小姐吃次好次滴。”
“野孩几系次叭到滴,所以,窝系正经1银家滴小姐,逻辑通鸟。”
全场没几个人听见她这句话,但听见的人,都憋笑憋出了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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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果果本来以为吃完桂花糕,就能回家了,结果墨文瑾又喊了歌舞,跳完一拨又一拨,跳得她眼皮子都打架了。
云果果把脑袋靠在凤玉瑶胳膊上,打着哈欠说:“凉亲,窝困鸟。“
”跳来跳去滴,神马时候结束呀?”
“跳舞又叭能次,又叭能喝,只能康康,又叭能填饱肚几,窝想肥家碎觉咧。”
“快了,再坚持一会儿。”
凤玉瑶轻轻拍着她的背。
“皇上还没说散呢。”
“皇伯伯精神真好,比窝还好。”
“窝系小孩几,小孩需要碎觉觉,皇伯伯系大银,大银叭需要辣麻多觉。”
“但系,窝觉得大银,也系要碎觉滴,叭碎觉会变老滴,变老就叭能当皇上鸟。”
“皇伯伯,他还想当皇上吧?想当就早点散鸟吧,肥去碎觉。”
云果果的声音不大不小,在歌舞停歇的间隙里,周围好几个人都听见了,纷纷憋笑着。
墨文瑾显然也听见了,端着酒杯,笑呵呵地看过来:“果果,困了?”
“皇伯伯,窝困鸟,但系窝能撑住。”
“窝系来陪皇伯伯过中秋滴,皇伯伯米有散,窝叭能走滴,窝系懂礼貌滴孩几。”
墨文瑾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正要说什么,旁边一位大臣忽然站起来,拱手道:“皇上,臣有一事不明。”
墨文瑾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李爱卿请讲。”
那位大臣是御史台的,姓李,官不算最大,但嗓门最大。
李御史站在席间,穿着酱紫色的官袍,脸圆圆的,像一颗蒸熟的紫薯。
他朝云果果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洪亮得像在朝堂上奏对:“臣听闻,辰王府这位四小姐有异能,能让枯木逢春、病体康复,连皇上……您上次的病都是她治好的?
“臣以为,此事过于离奇,恐有妖异之嫌。若这位四小姐真有异术,却来历不明,臣恳请皇上,彻查其根脚,以免——”
“以免什么?”
墨文玦的声音冷得像冰,从席间插进来。
李大人被噎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以免被人利用,滋扰朝纲!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有如此异术,若背后有人指使,后果不堪设想!”
全场安静了一瞬。
云果果本来在打瞌睡,听见“异能”两个字,耳朵竖起来了。
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见那个穿酱紫色衣服的李大人,正站在中间,红着脸,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事。
“凉亲,辣个紫薯大银在说神马?为神马窝听叭懂?”
凤玉瑶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没什么,你别管。”
“但系,他系在说窝,窝听见‘四小姐’鸟。”
“四小姐就系窝,就系跟窝有关滴事情。跟窝有关滴事,窝就要管。”
“叭管滴话,他说完就会走鸟,他要系走鸟,窝就叭寄道他说窝神马。”
“窝叭寄道滴话,心里会痒痒滴,痒痒鸟就会抓破皮,窝会疼滴叭好受。”
“所以,窝还系现在要问清楚,比较好。”
云果果说着,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中间的空地上,仰头看着那个李大人。
李大人虽然比云果果高出一大截,她抬头看人的样子,一点也不害怕,倒像是视察农田的官员,在打量一株长得不太好的庄稼。
“紫薯大银,泥刚才说窝神马?窝刚才米有听清。”
“泥再说一遍,说大声点,窝耳朵好使。”
“但系,窝刚才打瞌碎鸟,耳朵关鸟一会儿米有听到。现在耳朵开鸟,泥说说吧。”
全场鸦雀无声。
李大人低头看着这个不到他腰高的小奶娃,脸更紫了。
“本官不叫紫薯!本官姓李!”
“李紫薯?泥姓李?泥长得像紫薯,李紫薯,好听。”
“李紫薯大银,泥刚才说窝神马?”
泥说窝妖异?妖异系神马意思?窝叭太懂,泥解释解释。“
”泥要说窝听得懂滴字,就辣些,太深滴叭行,泥说简单点滴话。”
李大人深吸一口气:“本官说——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身怀异术,若是妖邪之物幻化人形,迷惑圣听,那便是动摇国本!理应彻查!”
“哦——”云果果拉长了声音,点了点头。
“泥说窝系妖邪。”
“正是!”
“辣窝要系妖邪,泥现在,就应该系被窝次掉鸟。”
“妖邪吃银,窝米有次泥,米有次银滴妖邪,叭算妖邪咧。”
“泥见过妖邪吗?妖邪长神马样几?系叭系青面獠牙滴?”
“窝滴牙还没长齐呢,门牙还缺一颗,次叭鸟银滴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