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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那是皇上御用的。”
“御用滴和普通滴有区别吗?会叭会更甜?”
“更甜就更想吃,吃叭到就更想吃,好惨哦。窝今天好惨。”
“你面前的桌上也有桂花糕。”
云果果低头一看——面前的矮案上,真的有一盘桂花糕,跟墨文瑾面前那盘一模一样。
云果果立刻伸手抓了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偷食的仓鼠。
她咬了一口——软软甜甜的,桂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她嚼了嚼咽下去,又抓了第二块。
“好吃!跟窝们家滴叭一个味!”
“介个软软滴,软滴入口即化,硬滴硌牙。”
“上次窝在假山旁边吃桂花糕,假山炸鸟,桂花糕崩到地上沾鸟灰,叭能吃鸟。”
“今天米有假山安全,窝阔以放心吃。”
墨景浩在桌底下拉她的袖子,她没空理他,继续吃着桂花糕。
云果果吃到第三块的时候,她停下来了,因为她听见有人在说她。
“那个就是辰王府的义女?听说是个野孩子,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小姑娘,比她大几岁,坐在对面的桌上,正跟她旁边的同伴咬耳朵。
声音不大,但云果果听见了。云果果放下桂花糕,抬头看着那个小姑娘。
叽叽喳喳蹲在廊柱上,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
八哥也蹲在廊柱上,学了一句——“野孩子。”
学的是那个小姑娘的语气,又尖又细。
云果果没有生气,她只是看着那个小姑娘,问了一句话:“泥说滴野孩几,系谁?”
那个小姑娘愣住了,她没想到云果果会直接问她。她张了张嘴,脸红了。
“我……我没说你。”
“窝听见泥刚才说鸟,泥说‘介个就系辰王府滴义女?听说系个野孩几,叭寄道从辣儿捡来滴。’“
”窝听见鸟,一个字都米有漏,泥要系叭承认,窝让叽叽喳喳复述一遍,它耳朵比窝还好使。”
小姑娘的脸更红了,她旁边的同伴也低下了头。
全御花园的人都安静了,都在看着云果果。
云果果站起来,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走到那张桌子前面。她没有生气,没有叉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姑娘。
“窝以前系仙界滴真神,投胎错成鸟鱼,爷爷从河里把窝捞上来滴。”
“后来,窝变成银之后,凉亲把窝带肥王府。窝有凉亲,有父王,有大锅锅,有三锅锅,有月姐姐,有二凉,有皇伯伯景毅锅锅,有叽叽喳喳和八哥,有好多好多银。”
“窝叭系野孩几,窝系介麻多滴家银。”
云果果说完,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爬上去坐好,继续吃桂花糕。
御花园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不知是谁带头鼓了掌,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云果果嚼着桂花糕,鼓着腮帮子,看着那些鼓掌的人,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鼓掌。
墨文瑾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嘴角弯了一下。
墨文瑾走下主位,端着酒杯走到云果果面前,他蹲下来跟她平视。
“果果,你今天做得很好。”
“窝做鸟什么?”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实话。”
“窝本来就在说实话,窝从来叭说谎,说谎晚上会做噩梦。”
“噩梦醒来,金丹碎片就叭亮鸟。金丹碎片叭亮窝就叭开心。”
“叭开心就吃叭下桂花糕。吃叭下桂花糕就会饿,饿鸟就会更叭开心,所以窝叭说谎。”
墨文瑾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果果,朕敬你一杯。”
他把酒杯递到她面前,云果果看了看那杯酒——白白的,透明的,闻起来有点怪。
“皇伯伯,介个系神马?”
“酒。”
“窝叭喝酒。窝喝桂花蜜。”
云果果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得意地晃了晃。
“二凉给窝带滴,她说宫宴上滴酒辣,窝喝叭鸟。她给窝装鸟甜甜滴桂花蜜,好喝。”
墨文瑾看着那个瓷瓶,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你喝桂花蜜。”
云果果喝了一口桂花蜜,甜丝丝的,桂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好喝,皇伯伯泥也尝尝。”
云果果把瓷瓶递过去,墨文瑾接过来喝了一小口——软糯的甜,带着蜂蜜的香气。
墨文瑾忽然觉得,这桂花蜜确实比酒好喝。
-
宴会进行到一半,舞姬上来跳舞,水袖飘飘的,像一群彩色的蝴蝶在台上飞来飞去。
云果果看得入了神,手里的桂花糕攥成了碎末,从指缝里漏了一裤子,她自己没发现。
跳完舞,墨文瑾端起酒杯,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什么“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云果果没听懂,但她跟着大家鼓掌,手拍得啪啪响,比谁都响。
然后墨文瑾话锋一转,忽然提到辰王府。
“朕听闻,辰王府近日有喜事?灵月那丫头,定了江南顾家的婚事?”
墨文玦起身回话:“回皇上,前面定了,又退亲了。”
“江南顾家,书香门第,跟灵月也算门当户对。你说什么?什么叫又退亲了?”
“秉皇上,灵月眼睛不笑心里不开心,她不想嫁,所以退亲了。”
“退了就退了,后面遇到好的,再重新订也不迟。”
墨文瑾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云果果,笑容更深了。
“果果,你这身衣裳好看,谁给你做的?”
云果果正在跟盘子里最后一块桂花糕搏斗,听见皇帝在叫她,赶紧把桂花糕塞进嘴里,站起来——又站在椅子上了。
“皇伯伯,系窝二凉给窝做滴!二凉会做衣裳,做得可好康鸟!介个袖几长,窝阔以甩一甩——”
云果果甩了一下袖子,差点把旁边的酒杯带倒,被凤玉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好看好看。”墨文瑾笑了,“你二娘手真巧。”
“二凉滴手可巧鸟!二凉叭光会做衣裳,还会绣花、会种树、会哄窝开心!”
“窝二凉以前叭开心,现在开心鸟!开心鸟,就更会做衣裳鸟!窝滴衣裳越来越好康滴咧!”
“皇伯伯,泥要叭要也给二凉做一件?二凉穿红滴也好康,穿红滴像——像一朵大发!过年贴在门上滴辣种!喜庆!”
全场安静了一瞬,秦梦雪坐在不远处,脸唰地红了。
墨文瑾哈哈大笑:“好,好,喜庆!福公公,记上,赏秦侧妃绸缎两匹,红的最喜庆那种!”
秦梦雪赶紧起身谢恩,脸红得像火烧云。
云果果得意地坐回椅子上,拍了拍手,对凤玉瑶小声说:“凉亲,窝给二凉挣鸟两匹布。”
“二凉开心鸟,开心就阔以给窝做更多衣裳,窝好聪明。”
凤玉瑶憋着笑,摸了摸她的头:“聪明,你太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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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快结束的时候,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妇人走过来。她是定国公夫人,在京城贵族圈里很有地位。
定国夫人走到凤玉瑶面前,笑着说:“辰王妃,这位就是您那位义女?刚才那番话说得真好,小小年纪就这么有主见,将来一定了不起。”
凤玉瑶笑了笑。
“果果她还小,不懂事。让夫人见笑了。”
“哪里哪里,我倒是觉得她懂事得很。我家里也有个小孙女,跟她差不多大,整天就知道哭。要是能有她一半的机灵,就好了。”
云果果正在啃鸡腿,啃得满嘴都是油。她听见了,把鸡腿从嘴里拿出来,说了一句让定国公夫人愣住的话。
“窝不机灵。窝就系敢说话。泥孙女叭敢说,系因为她怕。”
“她怕别银叭跟她玩,她怕说错话,她怕这怕那。她怕太多就不敢说话。”
“泥告诉她,叭用怕。说错话也米有关系。说错话鸟,别银会笑,笑完鸟就忘鸟,比憋在心里好。”
定国公夫人张了张嘴,看了看云果果,又看了看凤玉瑶。她沉默了,然后笑了。
“……这孩子,倒是把我看透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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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景柔坐在墨文瑾侧后方的位置,穿着鹅黄色的衣裙,头上戴着金步摇,一张小脸白白的,下巴尖尖的,嘴唇抿着,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云果果正在啃第三块月饼。月饼是五仁馅的,里面有好几种果仁,嚼起来“咯吱咯吱”的,像在嚼碎石头。
云果果嚼得正起劲的时候,墨景柔开口说话了。
“皇伯父,孙女有一事不明。”
墨文瑾转头看着她:“景柔?什么事?”
墨景柔看了一眼云果果的方向,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御花园里,谁都听得见:“孙女听说,辰王府的四小姐,是路边捡来的野孩子,不知真假?”
“辰王府乃皇亲国戚,怎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登堂入室?”
“今日中秋宫宴,文武百官都在,一个野孩子坐在这里,不是让人笑话吗?”
全场安静得像一池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