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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叭亮就算鸟,窝要先次包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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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果果的第三层神力,是在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场合恢复的。

那天下午,老刘在膳房里切菜,宋伯在旁边帮忙择葱。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老刘说到最近府里开支的事,忽然叹了口气。

宋伯问:“老刘,你怎么唉声叹气的呀?”

“没事,就是上个月买菜,超了几两银子,怕给王爷添麻烦。”老刘说道。

“几两银子,王爷不会在意的。”

“王爷不在意是王爷的事,我这心里自己过意不去呀。”

他父子两个人在辰王府干了几十年,都习惯了,把自己那摊子事扛在肩上,不声不响。

老刘从墨文玦他祖父那一辈,就开始在辰王府掌勺了,经历了三代王爷。

他这一辈子,没出过什么差错——油盐酱醋,精打细算,每天买菜记账的字,虽然歪歪扭扭的,但每一文钱都对得上。

上个月,之所以超了几两银子,是因为他多买了好几罐蜂蜜——

云果果每天早上要吃的桂花糕,都要加双倍蜂蜜,一罐蜂蜜,用不了几天就见了底。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也没有把那几罐蜂蜜,算在云果果头上。

只是在自己那本皱巴巴的账本上,写了一行字——“本月蜂蜜超支,下月省回来”。

云果果悄悄的潜在膳房里,想偷包子吃,她的手指头刚碰到蒸笼,指尖忽然亮了一下。

金光很弱,但确实是亮了一下。

云果果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对劲,以前要集中意念才会发光,费老大的劲,像挤牙膏一样,挤半天才冒出来一丁点。

老刘和宋件正在说着事儿,没有注意到她,

叽叽喳喳蹲在窗台上看见了。

它扑棱着翅膀飞进来,落在她肩膀上,叽叽喳喳叫了好几声。

“窝寄道腻,窝滴手发光鸟,但系窝叭系故意滴。”

她把手翻过来翻过去,金光灭了,又亮了一下,又灭了,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

她皱了皱眉头,把手背在身后。

“叭亮鸟,叭亮就算鸟,窝要先次包几。”

云果果伸手抓了两个包子,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一边吃一边往外走。

叽叽喳喳跟在她后面飞,一路叽叽喳喳。

云果果嚼着包子,含混不清地说:“窝寄道鸟,窝寄道鸟。”

“窝会告诉父王凉亲滴,泥别催鸟,再催窝,包几都要噎死窝鸟。”

叽叽喳喳没在催了,它落在她头顶上,安安静静地蹲着,像一顶会呼吸的小帽子。

云果果走到门口时,听到老刘那句“超了几两银子”之后,她的耳朵就分了一半到那边。

“老刘伯伯,系叭系因为窝腻?”

老刘听到声音,转过头一看。

“四小姐你怎么来了?你在说什么呀?”

他又急忙的转过身去,衣裳上还沾着一块湿渍,垂下手,去挡灶台上那本摊开的账本。

云果果摇了摇头。

“老刘伯伯,窝刚才都听见鸟啦。”

“上个月蜂蜜超支,系因为,窝每天早上要次双倍蜂蜜桂花糕。”

“以前窝米来滴时候,一块糕只用半勺蜜,窝来鸟以后一块糕要一勺蜜,现在窝一天要次两块”

“早上一块带去学堂,下午一块带去比武场。”

“一个月六十块糕糕,多用三十勺蜜。”

“一勺蜜多少钱,窝叭知道,但系,肯定比几两银几要多腻——”

“窝用手指头算过鸟,夫几教窝算数,窝现在寄道滴啦——超支就系银几花多鸟啦。”

老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只比灶台高一点的小不点,她仰着脸看着他,眼睛里面装着一整个膳房的水汽和灶火。

“四小姐,那几两银子,是老刘自己愿意花的,给你多加蜂蜜,我心里高兴。”

“但系,老刘伯伯滴账本,叭高兴滴呀,窝寄道——”

“老刘伯伯系管膳房滴银,账本系老刘伯伯滴成绩单。”

“窝滴册几上全部系‘甲’,老刘伯伯滴账本,也应该全部系‘甲’。”

“所以,窝有个办法——窝以后,每天只次一块桂花糕,留一块滴蜂蜜,加到另一块里。”

“介样,蜂蜜总量叭变,但系,窝次滴糕更甜,老刘伯伯滴账也平啦,一箭双雕!”

老刘听着她这番一箭双雕的计划,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他蹲下来平视着云果果眼睛。

“四小姐,你不用替老刘省这几两银子,你是王府的四小姐,吃几块糕算什么。”

“老刘伯伯,窝叭系在省银几,窝系在帮老刘伯伯滴账本,打‘甲’腻。”

云果果表情很认真地说道。

“家里每个银,都有寄几滴成绩单腻。”

“凉亲滴成绩单系绣花,父王滴成绩单系公文,大锅锅滴成绩单系刀法,月姐姐滴成绩单系绣花——”

“叭系,月姐姐滴系弹琴才对,三锅锅滴成绩单,还在等夫几给他打腻。”

“老刘伯伯泥滴成绩单,就系账本,窝希望,每个人滴成绩单,都系最好滴。”

她从荷包里,掏出今天学堂上写的册子,翻到新学的一页——“俭”。

“夫几今天教窝写‘俭’字,说俭就系省桌用滴意思,但它滴意思,又叭只系抠门滴。”

“对自己俭,系省,对别人大方,系德。”

“老刘伯伯对窝大方,系德,窝对老刘伯伯大方,也系德。”

“但系,窝滴银几,还没长大滴腻,只能对你好,米办法也在账本上加钱——”

“辣窝就俭,窝少次一勺蜂蜜,窝滴德行,就多鸟一分。”

“窝今年两岁半鸟,等窝存够三岁,大概能攒很多功德腻。”

“夫几说厚德载物,窝要载一堆糕糕咧。”

她把册子翻到后面,上头画着一罐蜂蜜,和一个大元宝。

蜂蜜是给老刘的,元宝是给老刘填账的。

“等窝长大鸟,法力恢复鸟啦,窝给老刘伯伯,变一屋几滴蜂蜜。”

“到时候,老刘伯伯想加几勺加几勺,账本就系——全府蜂蜜总冠军咧。”

老刘好半天没说出话来,宋伯在旁边择葱,葱早就择完了,他的手还在停在半空中,眼睛一直望着窗外。

-

当天下午,膳房里飘出了一股跟平时不一样的香味。

老刘正在灶台前揉面,揉着揉着,忽然觉得今天的面团,格外听话——不粘手,不裂口,揉多少下都不起筋疙瘩,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铜镜。

老刘蒸了二十年包子,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好的面团。

蒸笼盖子掀开的一瞬间,热气腾地升起来,包子个个白胖饱满,顶上裂开的十字花,不深不浅,刚好能看见里面松软的芯。

他以为是今天自己手艺特别好,也没有多想。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手里的蒸笼布,掉在了地上。

灶台上,那盆本已蔫了的青菜,不知什么时候,重新精神了——菜叶挺绰绰的,每一片叶子,就像刚从地里摘回来一样新鲜,连根部都泛着湿润的水光。

菜盆旁边,那盆老刘养了好多年,一次没开过的兰花,今天忽然开了。

花瓣是浅绿色的,边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线。

老刘这辈子养过无数盆花,从来没养活过一盆兰花——

李嬷嬷上次说他“养什么死什么,上辈子大概是火命”。

但这盆兰花今天开了,安安静静地,开在灶台角落的油腻空气里。

老刘转头又看了看厨房角落,昨天被小橘打翻的酱坛,青音帮他擦了半天,也没擦干净的那滩酱油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青砖地面干净得反光,连砖缝里多年的老油垢都没了。

墙上的灶王爷画像旁边,云果果那张歪歪扭扭的“奔跑滴苹果”还在,但字迹比昨天更亮了——笔画边缘的金光,跟远处那个小不点火苗,跳动的节奏一模一样。

老刘还注意到,云果果的胸口,有一层极淡极淡的金光,从整个衣服底下透过来的。

以前是萤火虫尾巴尖,那么大一点,现在的光晕,隐约笼罩着她整个小小的身子,从肩膀到膝盖,整个人温温地亮着。

“四小姐,你身上的光——”

老刘指着她的胸口。

云果果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站了起来,把小手按在胸口碎片的位置。

“窝也叭寄道滴呀,早上金丹碎片就一直暖暖滴,窝以为系因为太阳大,忽然就烫鸟一下。”

她歪着脑袋又感受了一下。

“然后周围滴东西,就开始寄几变干净鸟啦。你看地板—也干净鸟啦。”

“兰发也开鸟,窝刚才还在想,怎麻帮老刘伯伯滴青菜变新鲜,结果它就新鲜滴啦。”

她话音刚落,灶台角上那根蔫了的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挺了起来。

葱白泛出湿润的光泽,葱叶从软塌塌变成直挺挺,顶端甚至还冒出了一颗极细极细的露珠。

老刘盯着那根葱看了半天,然后慢慢蹲下来,把自己那本皱巴巴的账本,从抽屉里拿出来。

账本上“本月蜂蜜超支”那行字还在,但他不再那么在意了。

他把账本放进抽屉里,又从料橱里取出蜂蜜罐,往今天蒸的包子面里多加了一勺。

这一勺不是给云果果的,是给他自己的——他今天忽然想对自己也好一点。

云果果从膳房跑出去,沿着回廊一路小跑,想去找凤玉瑶报告这个新发现。

她跑到半路的时候,刚好看见青音端着一摞洗好的衣裳,从后院走了过来。

青音今天穿了一件青色的新裙子,是她自己攒了很久的钱扯布做的,袖口绣了一圈极细的柳叶,很素净。

她走路的时候,左手一直攥着右手的袖口,攥得紧紧的。

“青音姐姐!”

云果果跑过去,低头一看,发现青音右手袖口的下方,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破洞——大概是刚才晾衣裳的时候,被竹竿上的毛刺勾的。

新衣裳第一次穿就不小心勾破了,青音还没来得及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