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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想搭个梯子看看墙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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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九,李渊想出了一个新主意。

主意是半夜想出来的。

那天夜里睡不着,躺着盯帐顶。盯着盯着,脑子里冒出一句话:

朕出不去,可朕能看啊。

大安宫的墙有多高?两丈。

两丈的墙,人在地上看不见外头。可要是站高一点呢?

比如,站在两丈高的地方。

这个念头一起来,就再也睡不着了。

正殿的屋脊有多高?三丈往上。可屋脊上不去,也不该上。一个六十一岁的太上皇爬屋顶,这画面想想都要命。

柏树呢?那棵柏树不到两丈,而且枝叶太密,爬上去什么也看不见,还容易掉下来。

那就搭个东西。

搭个台子。就在西南角那段矮墙旁边,搭一个高台,人站上去,能越过墙头往外看。

外头是什么?是另一处院落的屋顶,再远是宫城西墙。看不了多远。

可总比看不见强。

第二天一早,李渊把贺内侍叫来。

“朕要搭个台。”

贺内侍愣住。

“台?”

“对。就在西南角。”李渊拿杖在地上比划,“高一丈五,上头能站两个人。”

“太上皇要台做什么?”

“看星星。”

贺内侍的脸僵住了。

“看……星星?”

“对。”李渊说得一本正经,“朕近来夜里睡不着,想看看天象。这殿里屋檐挡着,看不全。搭个台,上去看得清楚。”

殿里静了一息。

贺内侍跪下了。

“太上皇,此事不可。”

“为何。”

“太上皇,”贺内侍伏在地上,“观天象是太史局的差事。太上皇若要看天象,御史台会说……”

“会说什么。”

“会说太上皇窥测天文,别有所图。”

李渊愣了一下。

对。

这年头“观天象”不是个业余爱好,是政治行为。天上有异象,是要跟人间的事对应的。荧惑守心,太白经天,每一样都对着一件事。

一个退位的太上皇半夜爬上高台看星星——这画面往史书上一放,就是四个字:意图不轨。

朕怎么把这个忘了。

在唐朝,抬头看天都是有资质要求的。

“那朕不看星星。”李渊说。

“太上皇?”

“朕看风景。”

“看风景?”

“对。朕在这院子里憋了两个多月,看来看去就这么大点地方。”李渊说,“搭个台,上去站站,看看远处。这总行了吧。”

贺内侍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太上皇。”

“说。”

“台高一丈五。”贺内侍说,“大安宫的墙高两丈。”

“朕知道。”

“太上皇站在台上,看得见墙外。”

“对。”

“墙外看得见太上皇。”

李渊的手停在杖头上。

殿里安静下来。

对。

看这件事是双向的。

朕站在一丈五的台子上,从这个院子里露出半个身子,越过墙头。

墙外是什么?是宫城的宫道,是别的院落,是巡逻的宿卫,是每天来来往往的人。

那些人抬头,就能看见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儿站在大安宫的高台上,往外张望。

一天两天没事。

十天之后,宫里就会有一句话在传:太上皇天天站在台子上往外看。

这句话传到御史台,会变成什么?

“太上皇日登高台,遥望宫城,不知何意。”

不知何意。这四个字最要命。因为它不指控你任何事,它只是留一个空。这个空谁都能往里填。

李渊坐在案后,很久没有说话。

“贺内侍。”

“奴婢在。”

“起来。”

贺内侍起来了。

“这台不搭了。”

“太上皇圣明。”

“朕换一个。”

贺内侍的脸又僵了。

“太上皇?”

李渊拿杖在地上敲了两下。

“朕不搭新的。”李渊说,“朕问你,这院子里有没有现成的高处。”

贺内侍愣住了。

“高处?”

“对。楼、阁、亭,什么都行。原来就有的。”

贺内侍站在那儿想了很久。

“有一处。”

李渊坐直了。

“哪儿。”

“西北角有一座小阁。”贺内侍说,“武德五年建宏义宫的时候盖的,两层。上头一层原是放书的。”

“现在呢。”

“现在……荒了。”贺内侍说,“奴婢上月点器物的时候去看过,一层堆着旧席、破帐、废的灯架。二层上不去——木梯断了两级。”

李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