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柳儿怀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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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过去,院子里的日子过成了一套自己的规矩。

不是宫里的规矩,是这院子自己长出来的那种。辰时开始有人声,巳时厨下起火,午后凉棚下头开牌局,申时那台子上有人唱曲,酉时摆饭,戌时上灯。逢五逢十院子当中架火,摆酒。

李渊这一个月胖了三斤。

胖三斤这事是常安发现的,说太上皇的腰带得往外挪一个眼。李渊自己拿手在肚子上按了按,按出一点软的,愣了半天。

不对啊。朕这具身子这么些年,怎么吃都不胖。前世朕喝凉水都长肉,二十六岁那年体检,医生指着报告说小伙子你这脂肪肝。这辈子朕换了个身子,天天大鱼大肉,一年多下来纹丝不动。怎么这一个月忽然胖了。是这个月吃得多,还是……

李渊把这个念头掐了。

那天日头好,院子里晒得暖。凉棚底下三缺一,小顺子在外头喊,喊了两嗓子没人应。

“柳儿呢。”李渊摸着一张牌问。

“回太上皇,”杏儿凑过来,“柳儿姐姐今日不大爽利。”

“怎么了。”

“早上吃了半碗粥,全吐了。”

李渊的手停住。

“吐了?”

“吐了两回。”杏儿的声音低下去,“昨日也吐了一回。奴婢说要请太医,柳儿姐姐说不必,说是这几日睡得少。”

李渊把手里那张牌放下了。

放得很轻,可案上另外三个人都停了手。

“人在哪儿。”

“在西边那间屋里躺着。”

李渊站了起来。

那一下起得急,凳子往后一倒,倒在沙地上。小顺子扑过去扶凳子,扶到一半发现太上皇已经走出去七八步了。

“太上皇!牌还没打完呢!”

“不打了。”

西边那间屋子不大。李渊进去的时候,柳儿正靠在榻上,脸色白得厉害,手里捏着一块帕子。

看见李渊进来,柳儿要起身。

“躺着。”

李渊在榻边坐下,伸手在柳儿额头上按了按。

不烫。

“哪儿难受。”

“不难受。”柳儿摇头,“就是……闻着味儿反胃。”

“什么味儿。”

“早上厨下炖了羊。”柳儿的眉头皱了一下,“那味儿一进屋,奴婢就……”

李渊看着这张脸。

闻见羊肉味就吐。一连两天。早上吃了就吐。不发烧。

李渊的脑子里“嗡”地一声。

等会儿。等一下。这不是感冒。这他妈是——

李渊猛地站起来。

“太上皇?”柳儿吓了一跳。

“传太医!”李渊冲着门口喊,“现在!立刻!”

外头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太上皇,”柳儿在榻上撑起半个身子,“奴婢真的没事,不用惊动……”

“躺下。”李渊按住肩膀,把人按回去,“朕说传就传。”

柳儿被这一下按得没了脾气,老老实实躺回去了。

李渊在屋里站着,来回走了两趟。

走到窗边,又走回来。走回来又走过去。

不能是。朕这个岁数了。不对,李渊这具身子五十多,史书上这人五十多岁还生了一大堆。朕自己第八章就想过这事,当时朕还觉得这身体太能打。可那是史书。史书上写的是别人。现在是朕。

李渊在窗边停住,两只手撑在窗台上。

朕再捋一遍。一个月前。一个月,正好。

李渊的后脖颈开始发麻。

太医来得很快。是甄权。

老太医进了屋,跪了一下,李渊摆手让起。

“看看她。”

甄权走到榻前,取出一方帕子搭在柳儿腕上,三根手指头搭上去。

屋里静得很。

李渊站在两步外,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头在袖子里绞。

甄权的手指头动了动,换了个位置。又动了动。老太医的眉毛往上抬了一下。李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样。”

甄权没答,换了另一只手,又诊。诊了大概二十息。然后老太医把手收回来,慢慢站起身,转过来,对着李渊深深一躬。

“恭喜太上皇。”

李渊没听清。

“你说什么。”

“恭喜太上皇。”甄权直起身,脸上那些皱纹全笑开了,“滑脉。往来流利,如盘走珠。是喜脉。”

“依老臣看,已有月余。”

李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榻上,柳儿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只手慢慢抬起来,捂在了嘴上。

李渊的手也在动。那只手往旁边摸,摸到了案上一只酒盏——不知道谁什么时候搁在那儿的,里头还有半盏。

李渊把那盏端了起来。端到一半,手一松。

“啪嚓。”

酒盏摔在地上,碎成七八块,酒溅了一地,把砖面洇出一大片深色。屋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甄权后退半步,柳儿在榻上惊得坐了起来,门口那两个宫女“呀”了一声。

李渊看着地上那摊酒和碎瓷,然后抬起头。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