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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魂还在涌。
不是一缕一缕,是一波一波,像血从伤口里往外喷,喷得发急,急得像心跳。潮从地缝里涌出来,涌到渡魂道上,涌到圈心里,涌到活井里。井满了,水往井沿上溢,溢得发沉,沉得发黏。井壁的埂在裂,裂得像湿布被撕开,撕得泥从缝里溢出来,溢得发黏。
陈默“看”到圈心那口活井在变形。
井不是圆的了,是被撑的,撑得发实,实得透不过气。井壁往四面八方鼓,鼓得空气发紧。黄光在井壁上爬,爬得发沉,沉得像有根铁丝在皮肉里搅。爬得发颤,颤得发飘,飘出极细的嘶声。
“……要……炸……了……水……沸……了……往……深……处……引……别……让……淤……在……口……上……”
青玄的声音像锅盖在跳,跳得发出闷闷的响。
陈默并指,探向识海里的环。环是银白的,缠成一道疤,疤边缘漏着光,光是门缝里的。可环在发烫,烫得像掌心贴着一块焐热的石头,门缝里的光晃了晃。他不碰,只是“看”着,看环在识海深处颤,颤得像有人在底下擂鼓。
可渡魂道上的魂潮还在涌。
数万缕,像血从伤口里往外喷,喷得发急,急得空气发黏。细声在喊,喊得耳膜发胀,胀得像塞了两团湿棉花。陈默感到自己的十指在崩,崩得发沉,沉得像骨头里灌了铅。左手食指的指甲彻底塌了,塌成三瓣黑片,片是脆的,脆得发酥。左手无名指的指腹没了皮,肉是红的,红得发沉。右手小指外侧的青包鼓着,鼓得发沉,沉里透着紫。
他硬撑着,十指扣着八团光,扣得指节发白,白得发僵。魂潮在十指间挣,挣得像两匹拴在一根桩上的牲口,牲口红了眼,蹄子刨着地,刨得识海里的土往下陷,陷出一个坑,坑是黑的,黑得发沉。
然后,停了。
不是陈默停的,是魂潮自己缓了一瞬。像血从伤口里往外喷,喷到一半顿了一下,顿得发沉。那顿只有一瞬,一瞬后水又往上涨,涨得发沉,沉得像潮。可那一瞬给了陈默一口气,一口凉气,凉得发黏。
他并指如刀,往石台上一划。划得指腹裂了第三层皮,血珠涌出来,涌得发黏。他在石台上,挨着“不约而同”那行字,新起了一行。
划得慢,划得实,实得指腹发白。可手在抖,抖得有只虫在皮底下拱,拱得木刺在石台上打滑。
划一道:魂。
划第二道:潮。
刻完,木刺从指间滑落,落在石台上,发出一声闷响,闷得像石子落进深潭。
陈默左手撑着石台,没让自己倒下去。右膝拖半步,左肩的痂随着呼吸一颤一颤,颤得发沉。
风从地缝里渗进来,渗得发沉,沉得发黏。吹得“魂潮”两个字上的血珠往下淌,淌得发涩。吹得渡魂道上的魂灰又涌了一波,涌到埂边,撞在埂上,撞得黄光颤得发麻。吹得骨笛化石在门上晃,晃得发沉。
呜呜——
像背景音,像岩在记账,像钟在脑仁里闷响。
陈默坐着,左手垂在膝上,右手垂在膝上。他看着“魂潮”两个字,看着渡魂道上淤着的数万缕魂,看着圈心那口被撑到极限的活井。
“青玄。”
“……嗯……”
“今日,魂潮。数万。接不住。井要裂。”
识海里,青玄沉了一下,沉得像钟底又填进一块石头,石头往下坠:“……接……不……住……水……太……多……了……往……深……处……引……别……让……淤……在……口……上……撑得……骨缝……发胀……像……缸……要……裂……”
“撑住。”陈默说。
他右耳突然失聪,耳膜里蒙了一层湿布,布是灰的,“魂潮”的余韵在耳窝里嗡嗡响,响得太阳穴胀痛,同时左眼视野边缘出现黑裂纹,裂纹在蔓延。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的烫印还在,血痂裂了半道缝,缝里是红的,红是新的,新得发涩。
树苗的根,在土里翻了一下。两片叶子垂着,叶脉裂了一丝,霜把叶尖打白了;现实侧,植物人陈默的左胸对应位置,新添了一道叶脉状淤青,紫的,从肩窝往心口爬,淤青边缘渗着血珠。
“数值面板”
石台上木刺刻痕堆叠,最上面新刻“魂潮”,字迹被血泡花;骨笛化石挂在门上,风一吹,呜呜响;搪瓷缸倒扣着,缸底沉着凉水,水面上魂灰没散透;渡魂道埂壁裂了缝,缝里是黑的,泥在往外溢;掌心烫印裂着缝,缝里是红的,红得发青。
真灵余烬:18/20。识海里没进星子,空的;魂潮数万,接不住,井要裂,青玄没数余烬,数的是钟里的锈渣,数得后颈发麻。
心魔修复度:91%。没涨;魂潮冲击,井满将裂,青玄像两口钟挨着,锈在掉渣,撑得骨缝发胀,像缸要裂。
真灵物品槽:7/7。门口那截骨头还在拽着第七魄的线,风一吹,拽得后颈发紧。
侵蚀:左手无名指甲缝黑线往前爬了十一寸,像墨汁渗进木头;识海边缘黑裂纹往中心爬了十一寸,像冰面下的暗流;井满压住了外衣反噬,像一口缸扣住了嗬嗬声。青玄沉在缸底,一时半会儿不翻篇。
肉身状态:“洪荒”左手掌心烫印裂血渗珠结痂且十指全破(左手食指指甲裂三瓣彻底塌黑、无名指指腹脱皮见红肉且第三层皮被刮、右手小指脱臼已复位外侧青包鼓胀),左肩道袍烧穿一角皮肉白里渗紫痂边翘裂渗黄水;食指中指筋短并不到头;右膝霜侵发麻;舌根墨涩未褪;右耳失聪,耳膜里蒙了一层湿布;左眼视野边缘出现黑裂纹;“现实”植物人状态,苏婉握干粮,干粮由凉转热,全身淤青未褪,右手腕子内侧叶脉状淤青紫红烫,从腕子往肘爬,爬得皮肤绷裂;左胸新增一道叶脉状淤青,紫的,从肩窝往心口爬,淤青边缘渗着血珠;余淤青未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