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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袍的纹理在识海中缓缓起伏,像是在消化这句话。它感觉到了——从小七方向流回的释然回馈,比李婆婆的淡,比张老头的轻,但带着某种更年轻的、更倔强的温度。
……不苦……心魔外衣困惑地低语,……为什么……都不苦……
陈默没回答。
他喝完茶,躺下,闭上眼睛。
“锚点缓流”,开启。
支付2余烬/天。
洪荒。
焦糊味。但不是之前那种浓烈的、新鲜的焦糊,是陈旧的,像是被雨水泡过、被风吹散的、隔了夜的灰烬味。
陈默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荆棘谷地边缘,但位置变了。上次他坐在谷口,现在他在谷地深处,被一圈荆棘围着。
……两天……心魔外衣低语,……你走了……两天……
陈默站起身。
谷地里的青木族残部比他上次来时更紧张了。三百人——或者说三百棵树——挤在山谷最深处,枝叶互相缠绕,像是在抱团取暖。外围的几株青木,树皮上多了新的伤痕,不是火燎的,是利器划的,像是有人试图突围。
……激进派……心魔外衣说,……他们想……伏击……龙族前锋……
陈默顺着它的感知看去。
谷地东侧,几株年轻的青木围在一起,树皮般的脸上带着一种陈默熟悉的表情——那种他在咨询室里见过无数次的、被创伤后应激支配的、混合着恐惧与暴怒的表情。他们的枝条在颤抖,不是风吹的,是他们在主动催动草木精气,让荆棘迷宫变得更密、更尖、更毒。
杀了他们,一个年轻的声音说,带着树液流动般的咕噜声,龙族杀了我们全族!用他们的血浇根!
对!伏击!等他们进谷,引动荆棘绞杀!
陈默走过去。
他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那几株年轻青木旁边,蹲下来,手指触到一根荆棘。荆棘的刺很尖,青黑色的,带着麻痹性的毒液。他轻轻折下一小段,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们要送死,他说,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别在我店里死。死远了,别弄脏我的地。
年轻青木们转过头。
他们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像苍松,但比苍松更亮,更烫,像是树液被烧开了。其中一个——枝干最粗的那个——往前一步,树皮般的脸上裂开一道缝,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咆哮。
你是那个往生者!你上次说先活下来!但活下来就够了?我们的根扎在这里,我们的族人埋在焦土里——
所以你们想死?陈默打断他。
年轻青木愣住了。
复仇之后呢?陈默把那段荆棘扔在地上,你们的根还是扎在这里。你们的族人还是埋在焦土里。你们还是三百株躲在谷地里的青木,不敢开花,不敢结果,不敢让阳光照到树冠。因为你们怕——怕开花会引来龙族,怕结果会引来凤族,怕活着本身就是罪过。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不是复仇,他说,这是等死。只是换了一种姿势。
那你说怎么办?
陈默没回答。
他转身,看向谷地深处。苍松正从那里走来,树皮般的脸上,浑浊的琥珀眼睛盯着陈默,盯着这具青玄的肉身。
……少族长……苍松说,声音颤抖。
青玄死了,陈默说,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情况,我是陈默。
苍松的枝条颤抖了一下。
……但你的肉身……你的气息……
陈默没理他。
他转身往谷地边缘走。玄青色的背影在暗红天幕下清瘦,苍白,像是一根被风吹弯的芦苇。
心魔外衣在识海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越来越像……青玄了……它说。
陈默在识海中回它,青玄会哭。我不会。
他走到谷地边缘,盘腿坐下。远处,云层在翻滚,硫磺色的光点比昨天更近了,龙息的预热让空气变得干燥,带着金属的涩味。
但还有时间。
陈默闭上眼睛,开始引导草木亲和,让荆棘迷宫的生长方向偏移——不是变得更密,而是变得更。乱到龙族前锋无法判断谷地的入口,乱到巡猎队必须分兵探查,乱到一只幼龙如果贪玩脱离队伍,会在迷宫里迷路,而不是被激进派绞杀。
……你在……保护那只幼龙……心魔外衣困惑地说。
我在保护余烬,陈默说,幼龙的执念,也是余烬。
道袍的纹理在识海中缓缓起伏。
……随便你……它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吃饱后的困倦,……但记住……明日……巡猎……就到……
陈默没回答。
他继续引导荆棘,手指在焦土上画着无形的轨迹。
“真灵余烬:3.5”“心魔外衣修复度:15%”“真灵物品槽:0/7”“神魂侵蚀倒计时:3天”“龙族巡猎倒计时:1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