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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金属锁舌“咔哒”一声,死死地咬合进锈迹斑斑的门框里。
在这座阴冷潮湿、仿佛被世界遗忘的地下水牢中。随着那一丝微弱的楼梯口光线被彻底切断,无边无际、浓稠得仿佛能将人溺毙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剩下那支掉落在积水里的手电筒,发出微弱且疯狂闪烁的惨白光晕。
“祁……祁宴……”
沈星竹被男人死死地护在怀里。
他感觉不到任何光亮,只觉得四周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那股刺鼻的霉味和铁锈味混合在一起,直往鼻腔里钻。
但他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
因为。
他清楚地感觉到,那个刚才还如山岳般不可撼动、将他护在羽翼下的男人。
此刻。
正像是一座即将崩塌的冰川,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呃……”
一声犹如困兽濒死前的痛苦嘶吼,从祁宴紧咬的牙关里溢出。
十年前那场长达半个月的黑暗幽闭。那些浸泡在冷水里的绝望、被铁链锁住的无助,以及饥饿和无休止的折磨。
如同潮水般,在这个与当年一模一样、甚至就是当年的案发地里的密闭空间里,疯狂倒灌回祁宴的脑海。
重度幽闭恐惧症,在绝对黑暗的催化下,彻底爆发。
“砰”的一声闷响。
祁宴高大挺拔的身躯,像是一根被折断了脊梁的参天大树,重重地跪倒在满是黑色积水的水泥地上。
“祁宴!祁宴你怎么了!”
沈星竹跟着他一起跌坐在地上。冰凉的脏水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裤腿,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双手慌乱地在黑暗中摸索。
摸到的,是男人被冷汗彻底浸透的西装后背。是祁宴那双死死抱住自己头颅、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里的手。
“滚开……别碰我……”
祁宴的理智正在被梦魇一点点撕裂。男人深陷在十年前的幻觉里,以为那些折磨他的人又回来了。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警告的低吼,猛地挥开沈星竹的手。
如果不是仅存的一丝本能让他收着力气,这一下,足以将青年单薄的身躯掀飞出去。
“我不滚!”
沈星竹没有退缩。
在祁家老宅面对长辈时的社恐,在面对外界镜头时的怯懦,在这一刻,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不仅没有离开。
反而像是一只护崽的母猫,猛地扑上前。
不顾祁宴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暴戾和排斥,沈星竹张开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不留一丝缝隙地抱住了那个在深渊里挣扎的男人。
“你看看我……祁宴,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沈星竹把脸紧紧贴在祁宴的侧颈上。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混着男人冰冷的汗水,一起流进衣领里。
“我是星竹啊……我是你的‘星夜’……”
青年软糯的声音在空旷的水牢里回荡,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又透着一股仿佛要将男人从地狱里生拉硬拽出来的倔强。
祁宴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但很快。
那股更深层的恐惧再次反扑。男人剧烈地喘息着,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泛出森冷的青白色,抗拒着想要推开怀里的人。
不行。
不能让他推开。
沈星竹知道,如果祁宴这只疯狗现在彻底失去理智,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