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烧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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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号低头看着那串钥匙,又看了看大汉那张涨红的脸。

在他的视野里,这个大汉的身体重心向左倾斜15度,呼吸中有高浓度的酒精挥发物,瞳孔涣散,属于“潜在不稳定因素”。

按照战术手册,对于此类目标,应保持安全距离,避免肢体接触。

但苏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零号,帮他一下。”

零号顿了一下。

他放下铲子,弯下腰,两根手指夹起那串钥匙。

但他没有直接递给大汉,而是顺手抽了一张纸巾,将钥匙串仔细擦拭了一遍,然后才递到大汉手里。

“您的装备。”零号淡淡地说,“另外,根据您的步态分析,您的左膝盖半月板可能有旧伤。建议您坐姿调整,不要跷二郎腿,否则会增加腰椎压力。”

大汉愣住了,拿着被擦得锃亮的钥匙,酒醒了一半。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却透着股冷劲的年轻人,突然嘿嘿一笑:“嘿,小兄弟,你这人……挺有意思。行,听你的,不跷腿。”

大汉乖乖地坐正了身子,甚至还把乱扔的拖鞋摆整齐了。

苏文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

这就是市井。

这里有醉汉,有情侣,有抱怨生活的社畜,也有满怀梦想的少年。这里嘈杂、混乱、充满了油烟味,但却有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真实感。

零号站在烟火缭绕的灶台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幕鲜活的画面。

他以前执行任务时,也曾在深夜的街头潜伏。但那时的街道在他眼里,只是掩体、射界和撤退路线。

而现在,街道是食客的笑脸,是啤酒的泡沫,是老K数钱时的窃喜,是苏文递过来的一瓶冰水。

“夜宵时段结束。”

当时针指向十二点,零号准时关掉了炉火。

虽然还有几个客人意犹未尽,但看到老板那副“雷打不动”的架势,也只能作罢。

老K瘫坐在椅子上,数着厚厚的一沓钞票,笑得合不拢嘴:“发财了发财了!照这个速度,咱们下个月就能换套新厨具了!”

苏文正在收拾桌子,看着正在一丝不苟地擦拭灶台的零号,走过去递给他一条毛巾:“累吗?”

零号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心率110,肾上腺素分泌水平略高,但在可控范围内。”零号顿了顿,看着远处渐渐熄灭的灯火,忽然说道,“苏文。”

“嗯?”

“这里的噪音分贝很高,空气质量也很差。”

“是啊,夜市嘛,都这样。”

“但是,”零号转过头,看着苏文,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温柔”的情绪,“这种混乱,并不讨厌。”

苏文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重重地揉了揉零号的头发,把原本整齐的发型揉成了鸡窝。

“这就对了。”苏文笑道,“欢迎来到人间。”

老K数完钱,凑过来插嘴:“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赶紧收摊,回去吃夜宵!今天我请客,咱们吃……零号,你会做那个什么‘45度角’的包子吗?我想吃夜宵版!”

零号白了他一眼,转身提起沉重的垃圾桶:“那是早餐。夜宵只有炒面。”

“哎?别这么小气嘛!”

三人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老街重新归于寂静,只有那盏写着“归途”的灯,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的光,照亮了每一个晚归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