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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栓捂着伤口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这……这是太爷爷留下的‘祭田契’?怎么会在井里?”
苏文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眉头越锁越紧,随即又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刚,你以为拿到这个就能告倒我?”苏文把地契举到赵刚面前,“你知不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赵刚梗着脖子:“写的是这片地姓李!你建厂的地方,是李家的祭田!根据法律,权属不清的土地不能商用,你的厂子违建,得拆!”
“法盲。”苏文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李老栓,“二叔,您看看这落款日期。”
李老栓眯着眼:“民国三十六年……咋了?”
“民国三十六年,也就是1947年。”苏文指着地契背面的一行小字,“这上面还有一行批注:‘以此祭田,永供村学,育我后生’。二叔,您忘了吗?咱们村的老小学,当年就是用这块地的租金盖起来的。”
李老栓一愣,记忆瞬间被唤醒:“对……对啊!我想起来了!太爷爷说过,这块地后来充公办学了,早就归集体所有了!”
苏文点了点头,看向面如死灰的赵刚:“赵刚,你费尽心机偷出来的,不是一张能让你翻盘的地契,而是一张证明这块地‘自古就是公益用地’的铁证。它不仅不能证明我侵权,反而证明了这块地从来就没有私人产权纠纷,它一直是属于村集体,属于大家的!”
“不……不可能!”赵刚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纸。
“还有,”苏文蹲下身,拍了拍赵刚的脸,“私闯民宅,盗窃未遂,持刀伤人。赵刚,这一次,神仙也救不了你。”
警笛声由远及近。
大强把赵刚拷在树干上,等着警察来接手。
李老栓看着那张失而复得的地契,眼眶湿润:“苏文啊,多亏了你识货。不然这东西落在坏人手里,咱们老陆家真要出大事。”
苏文将地契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油纸包里,递给李老栓:“二叔,这东西您收好。不过,它现在已经没有杀伤力了,它只是一段历史。”
“历史?”
“对。”苏文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际线,眼中闪烁着光芒,“它提醒我们,这块土地承载着养育后生的责任。以前是办学,现在是建厂带大家致富。形式变了,但初心没变。”
赵刚被警察带走了,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苏文站在枯井边,深吸了一口清晨凛冽的空气。
这一夜,惊心动魄,却也让他彻底扫清了最后的障碍。
“苏哥,没事了。”大强走过来,“咱们回吧。”
苏文点点头,转身欲走,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再次看向那口枯井。
在井壁的最深处,刚才赵刚掏地契的地方,似乎还有一个更深的空洞,黑黝黝的,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刚才拿出来的地契,只是第一层。
苏文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这口井里,或许还藏着老陆家更深的秘密。
但他没有说,只是默默转身,融入了晨曦之中。
“走吧,天亮了,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