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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都给我停下!”李老栓终于忍不住了,大喝一声。
大强停下手中的活计,直起腰:“老栓叔,怎么了?这整枝是科学管理,为了通风透光。”
“通风透光个屁!”李老栓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那片棉田骂道,“大强,你这是在胡闹!这棉花正长身子的时候,你把它的手脚都捆住了,这还能长个儿?我看你是书读傻了,不懂庄稼的脾气!”
“老栓叔,这不是捆手脚,这是集中营养。”大强耐心解释,“现在的营养得供桃,不能供叶子。”
“供桃?拿什么供?拿空气供?”李老栓瞪圆了眼睛,声音提高了八度,“棉花结桃,那是耗大劲的事!就像女人生孩子,得补!你现在光知道剪,不知道喂?这地里的肥力早就被之前的虫害耗干了,你现在不给它追大肥,它哪来的力气长桃?我看你是想让它‘累死’在田里!”
李老栓的主张很明确:攻桃肥。而且是重肥。
“听我的,”李老栓斩钉截铁地说,“每家每户把攒的农家肥都拉来,再买几百斤尿素,狠狠地撒下去!只有大水大肥,这棉桃才能膨大,才能压秤!你搞那个什么整枝,那是花架子,没肥力撑着,剪得再光溜也是白搭!”
大强皱起了眉头。他知道李老栓说的是老经验,但在棉花生长的关键期,盲目追施大肥,尤其是氮肥过多,极易造成棉花“疯长”。到时候,棉株长得比人还高,叶子大得像蒲扇,光长个子不结桃,或者结了桃也落光,那才是真的灾难。
“老栓叔,现在追大肥,尤其是氮肥,棉花会疯长的。”大强试图用科学道理说服他,“到时候营养都供到茎叶上去了,棉桃反而得不到营养,会脱落。咱们得‘控’,不能‘促’。”
“控?我看你是想控死它!”李老栓气得直跺脚,“种了一辈子地,没听说过结桃的时候还要饿着它的!你这是瞎指挥,是败家!”
两人在田埂上僵持不下,周围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吱声。一边是德高望重的老把式,一边是带着大家打胜仗的新把式,这话还真不好接。
大强看着李老栓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心里明白,这是传统经验与现代科学的一次正面碰撞。他知道,光靠嘴说没用,得让事实说话。
“老栓叔,”大强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这块地,咱们划成两半。这一半,听您的,大水大肥攻桃;那一半,听我的,整枝打杈,控制氮肥,增施磷钾肥。咱们让棉花自己说话,看看到底是‘补’出来的桃大,还是‘控’出来的桃好。您看行不行?”
李老栓喘着粗气,盯着大强看了半晌,最后哼了一声:“行!就按你说的办!到时候要是你的棉花落光了桃,你可别怪叔没提醒你!”
一场关于“攻桃”的博弈,就这样在棉田里拉开了帷幕。大强看着那片被划分开的试验田,心里暗暗较劲:老栓叔,这次我一定得让您看看,科学种地,到底灵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