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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棉田里的露水,悄无声息地蒸腾。
距离那场“划地而治”的赌约已经过去二十多天。这期间,老天爷像是有意要考验这两块试验田,接连下了几场透雨,紧接着又是毒辣的日头。高温高湿,正是棉花生长的“疯长期”。
清晨,薄雾还未散去,二赖子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了李老栓负责的那片“攻桃田”。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脸上浮现出狂喜的神色。
“神了!真是神了!”二赖子咋呼着,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
只见李老栓这片地,棉花长得那叫一个气势磅礴。株株棉花都窜得老高,有的甚至超过了二赖子的头顶。叶片肥大厚实,颜色黑绿黑绿的,像是一把把撑开的墨绿大伞,层层叠叠,密不透风。人若是钻进去,瞬间就会被这绿色的海洋淹没,连个影儿都瞧不见。
“老栓叔!您快来看呐!这棉花长得比人都高了!”二赖子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李老栓背着手,迈着方步走了过来。他看着这片郁郁葱葱、甚至有些张牙舞爪的棉田,嘴角咧到了耳根子。他伸手抚摸着那粗壮的茎秆,得意地瞥了一眼正在旁边地里忙活的大强。
“咋样?大强?”李老栓嗓门洪亮,“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这话老祖宗传了几千年,还能有错?你看看这长势,这体格!这才是棉花该有的样子!你这边的……啧啧,跟营养不良似的,我都替它寒碜。”
大强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并没有被李老栓的嘲讽激怒。他走到田埂边,看着李老栓那片“高脚楼”般的棉花,眉头微微皱起。
“老栓叔,这棉花是长得高,叶子也大。但是……”大强顿了顿,语气平静,“您不觉得这田间太闷了吗?风都透不进去。”
“透啥风?长得壮就是硬道理!”李老栓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等棉桃一膨大,压都压弯了腰,到时候看你嘴还硬不硬!”
二赖子听了李老栓的话,又看了看大强那边,心里虽然觉得老栓叔说得在理,但隐隐觉得大强的眼神里藏着什么他没看懂的东西。
他转身跑到大强的“试验田”里。
这一比,反差简直太大了。
大强这片地,棉花普遍比李老栓那边矮了半截,也就到大强胸口的位置。叶片颜色是那种健康的草绿色,不像那边黑得发紫。虽然看着不那么“威风凛凛”,但每一株都长得敦敦实实,茎秆粗壮,节间短,果枝分布均匀,像是一个个训练有素的士兵,排列得整整齐齐。
“哥,咱们这……是不是有点太矮了?”二赖子挠了挠头,心里开始犯嘀咕,“人家老栓叔那边那是‘高粱地’,咱们这顶多算个‘矮脚虎’。这能行吗?别到时候人家收一千斤,咱们收五百斤,那脸可就丢大了。”
大强拍了拍二赖子的肩膀,指着棉株的中下部说道:“二赖子,你钻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