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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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强的衣服早就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也顾不上擦。

肩膀上的皮磨破了,血水渗出来,和着汗水,钻心地疼。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他脑子里就想着一个念头:这是干净钱,这是硬钱,这是给桂兰买种子、给孩子买书、给这个家挣面子的钱!

中午歇晌的时候,大强躲在墙角,啃着早上带来的两个冷馒头。他的手抖得连馒头都拿不稳,肩膀肿得老高,一碰就钻心地疼。

旁边的老工人看他那样,递过来一瓶水:“兄弟,头回干吧?不行就歇两天,这活儿不是人干的。”

大强灌了一口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叔,我不累。这钱挣得踏实,身上疼点,心里舒坦。”

一直干到太阳落山。

老赵拿着账本走过来,数了数大强背上的粉笔道:“嘿,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书生样儿,还挺能扛。今天扛了八十袋,四十块钱。拿着!”

大强接过那四张皱巴巴的十块钱,还有两张五块的零钱。

那钱上沾着水泥灰,沾着老赵手上的汗渍,但在大强眼里,这比二狗子那崭新的钞票还要金贵一百倍。

晚上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桂兰正坐在门口张望,见大强回来,急忙迎上去:“当家的,咋才回来?饭都热了两回了。”

大强没说话,只是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个手绢包。

他一层层揭开手绢,露出了那带着体温、有些潮湿的五十五块钱。

“媳妇,给。”大强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

桂兰看着那钱,又看了看大强红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肩膀,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疼不?”她颤抖着手,想去碰大强的肩膀,又怕弄疼了他。

“不疼。”大强抓住桂兰的手,把钱塞进她手里,“这是咱凭力气挣的钱,干干净净。以后,咱家不愁没米下锅,不愁没钱买肥。这钱,拿着心里踏实。”

桂兰攥着那把带着丈夫体温和汗水的钱,哭得泣不成声。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五十五块钱。

这是大强把过去那个懒惰、虚荣、爱走捷径的自己,彻底埋葬的买路钱。

这是大强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重新站立起来的宣言。

那天晚上,大强家的灯亮得很晚。

桂兰一边给大强擦药酒,一边掉眼泪。大强趴在炕上,呲牙咧嘴地喊着疼,脸上却挂着傻笑。

窗外,月光如水。

大强知道,明天的肩膀会更疼,明天的活儿会更累。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只要这双手还在,只要这身力气还在,只要这心还是热的,这日子,就能过得红红火火,硬硬朗朗。

这,就是他的第一笔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