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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煜看到段华轩,眉头一皱:“段大人,你没上值?”
段华轩一脸小心翼翼陪着笑笑的样子,“天气太热,我想让女儿早点入土为安。”
“案子结束,自然会让小娘子入土为安。”
“程少尹……”
段华轩还想说什么,被程子煜伸手制止,“你女儿的房间在哪里,带我们去看看。”
听到这话,原本坐在凳子上哭泣的段氏顿住了,抬头望过来。
夫妻二人相看一眼,却迟迟没动。
程子煜再次皱眉,“段主事?”
男人不管内宅,他又看向段氏:“段夫人?”
段氏站起身,一脸陪着小心的样子:“回……回程少尹,家里地方小,小然的屋子给家里的仆人住了。”
整天来催他要把孩子入土为安,还以为多在意孩子,可是孩子住的地方却已经让仆人住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段家夫妻小心翼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而微妙的气息。
“带我们去看看。”
“可里面住……”
“段大人,你也是朝廷命官,衙门办案,你不懂?”
“懂懂,当然懂……”
段华轩只好把人领进院子边上一间屋子,打开门一看,里面放着两张床,上面摆着中年妇人的衣裳。
程子煜问,“这里住了几人,都有谁?”
“回大人,住两个婆子,一个是我娘家跟过来的管事婆子,一个是厨娘。”
“厨娘在你们家多少年了?”
“三年。”
“也就是说,你让长女跟两个婆子住一间?”
这种情况,在官宦家中属于苛待子女了。
段华轩被程子煜反问的低下头,他没有反驳,就等于承认把女儿当女仆养了。
程子煜问,“孩子的衣裳、被褥呢?”
段氏抢着说道:“都……都烧了……”
程子煜双眼一眯,“尸体还在衙门,你们这么着急?”
段氏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妥当,赶紧补救:“那……那个我记错了……”连忙叫人,“王婆子,大娘子的衣物呢?”
管事婆子连忙过来回道,“回……回夫人,老奴放到柴房了。”
段氏面对威严逼人的程子煜挤出三分假笑,“程大人,要到柴房看看吗?”
“带路。”
没一会儿,一行人来到柴房。
段氏夫妻要进去,被程子煜制止,他一人进了柴房,看到柴堆边上一个草席卷立着,他瞬间明白了,小娘子连粗使婆子的房间都没资格住,而是住在杂乱而阴暗的柴房。
程子煜故意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段华轩,嘴角露出讥笑,“段大人,如果我不来看看,还真以为你着急要孩子是入土为安呢?”
段氏夫妻跟装死一般站在门外一声不吭。
汤捕头等人几乎每天都会遇到各种案件,像段家这样的也是司空见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一点也不稀奇,这就是人性。
“汤捕头,把这里所有的东西当证据带回衙门。”
“是,大人。”
“段大人,把你家里所有的下人都叫过来,我要问话。”
段氏夫妻又相互看了一眼。
从入门到现在,程子煜没问出什么话,可是段氏夫妻种种小动作,他都入了眼,难道段小然的死不是意外?
段家有五个仆从,一个看门的,一个采买的管事,一个跟着段华轩的小厮,还有刚才说的两个婆子。
三个男仆没问出什么,毕竟他们都在前院,只能问两个婆子。
管事婆子回道,“老身是段家的管事婆子……”
“你是管事婆子,那丫头是谁?”
这个家里,除了厨娘,就段小然一个丫头,谁都可以指使。
程子煜只一句话,就把段家人问的哑口无言,特别是段华轩的脸更是白的跟一张纸似的。
他继续问道,“段小娘子跳井的白天都在干什么?王嬷嬷,你来说?”
管事婆子朝段氏看过去,段氏想使眼色,见程子煜盯过来,撇开了眼。
程子煜冷声道,“王嬷嬷,你今天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公堂判案证词,今日你若敢含糊其辞、或是撒谎,明日便要为今日的谎言付出代价。”
程子煜身边有宋三娘如师亦友,又与萧祁、卫世子这样的顶级世家公子有过深入接触,他不仅见识了世家子弟的风度与气度,更在潜移默化中磨砺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与气场。
王嬷嬷吓得瑟瑟发抖,但嘴里的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什么早起扫地、做早饭,给三个弟妹穿衣洗脸喂早饭……
问到最后,这件案子似乎就是一个后娘把元配孩子当丫头用,一下子搓磨狠了,逼得孩子想不开跳井自杀了。
程子煜起身,“如果还有什么想起来的细节,可以到衙门找我。”
说完,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众人,带着汤捕头出了段家,到周围挨家挨户细致盘问,希望能从蛛丝马迹中揭开这桩悲剧背后的隐情。
一直到傍晚,程子煜才带着汤捕头等人离开巷子,几乎把巷子里的人都盘问遍了。
段氏夫妻见程子煜这么认真,更慌了,“夫君,现在怎么办,程少尹不相信这个孩子是自已跳井的怎么办?”
段华轩抿了抿,“我知道了!”说完,转身出门。
出了巷子,程子煜让汤捕头等人下值。
几个小衙差高兴的回家了。
汤捕头欲言又止。
“汤捕头,你想说什么?”
“大人,这案子你真要查到底?”
“汤捕头,你想说什么?”
“那……那个程大人,这次跟上次不一样,段主事可是朝廷命官,身份不同啊……再说了,这孩子就是投井而死,犯不着这么认真吧?”
程子煜温和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段华轩只是八品主事,这件案子是意外还是人为?若只是简单草草结案,不仅让死者枉死,更寒了民心!我就是要查个水落石出。”
上官都这样说了,汤捕头还能说什么,打过招呼便回家。
程子煜回到家里,吃过晚饭,他又把宋青玉拉到房间:“三娘,我按理你说的,今天去了解了死者生前所有的遭遇,可没问出什么特别的细节,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死者有再验了吗?”
“还没。”
“那就等明天再去验尸。”
程子煜点点头。
京城夜晚,华灯初上,大街上马车粼粼,酒楼内灯火通明,食客们举杯畅饮,谈笑风生。
一个小包间内,八品主事段华轩像个孙子一样站在上官身边,给他端茶倒酒,伺候他吃喝。
一直等到唱小曲的下去,他才抓住空隙时间,在上官耳边低声道,“大人,姓程的一直抓着案子不放,若是被他发现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