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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捕头带人把花家四人押上来。
“堂下报上名来。”
林三秦现在化名花大郎,那敢报名,低头装死。
程子煜惊堂木一拍,“还不速速报来?”
两侧衙役击棍,“威武——”
林三秦被吓得赶紧报上名来,“小……小民……花大郎……”
程子煜伸手拿起桌上路引,扔到林三秦头上,“林三秦,私改户籍,笞二十,判一年。”
“大……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
“来人,把给他私批户籍的小吏押上来。”
林三秦看到坊正小吏吓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门口围了很多巷子里的人,当他们看到邻居的户籍是假的时,个个吃惊的很,“难不成是逃犯?”
程子煜没管衙门口议论声,继续审道,“来人,把市井巷的关老头押上来。”
“关大桩,每月逢八,夜里你干什么去了?”
“小……小的去和朋友喝酒打牌。”
“什么朋友,名字报来?”
“就……就那几个……”
“哪几个?”
关大桩吱吱唔唔说不出来,“就是韩三……”
“关大桩,你说一个名字,本官就让人拉一个过来核实,你敢面对面对质?”
关大桩再也编不下去,“小……小民都去了花家。”
“去花家做什么?”
“买……买春。”
衙门口的男人没什么,妇人一听瞬间炸开了锅,“怪不得我觉得花家奇奇怪怪的,有时看到有人出入,总是说来跟花大郎谈生意的……没想到是嫖客……”
衙门口有个被大人架在脖子上的小儿郎叫道,“我看到关老伯提裤子出来……”
门口人群差点炸了,“老天爷,花家居然是个窑子……”
……
程子煜敲了好几下惊堂木,才让人群安静下来。
他问向花氏母女,“你二人可认罪?”
花氏早就瘫倒在地,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这个案子还有个要命的地方,那花家小女,才十一二岁,正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被林三秦与花氏这对豺狼般的男女逼着接客。
这不仅严重违背了人伦道德,更触法,如此恶行若不严惩,便是对天下良善的亵渎,对法律尊严的践踏。
虽然花家有罪,但今天是为林氏一家开的堂呀。
杜府尹问道,“程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为什么案子开的堂?”
花家暗娼之罪已定。
程子煜不急不徐道,“大人,林三秦是本案死者林远田的堂兄,二十多年前,林远田就是因林氏一族要抢他们孤儿寡母的铺子才不得已来京城发展。
这些年,林氏一族听说林远田在京城的铺子赚钱,便又把主意打到了林远田的头上,林三秦处心积虑,在他隔壁买了院子,一边干着皮肉勾当,一边找机会谋害林家人。
七月初八那天上午,花小娘子去林家玩耍,用院子后摘的毒蘑菇——灰花纹鹅膏换了林家的草鸡枞,为了怕林家人有漏喝毒菇汤,还在其它饭食里下了砒霜。”
林三秦还想挣扎,花氏小娘子对罪行供认不讳:“他们逼我为娼,还让我把林家吃的蘑菇换成了墙根边的毒蘑菇。”
案件到这里,似乎真相大白了。
程子煜再次问道,“林三秦,除了让花小娘子换毒茹,那砒霜可是你放的?”
不管是让妇人卖春,还是用毒蘑菇杀人,林三秦死罪难逃,但他抬头回道,“回大人,该我做的,我都承认,可草民真没放砒霜啊!”
连毒死人都认了,承不承认放砒霜也没多大意义了,可林三秦就是不承认,除非这个毒药真不是他放的。
程子煜看向左侧,一直如隐形人的林家二女婿——黄平。
黄平迎上了程子煜的目光,没有慌乱,很平静。
程子煜眯了下眼,淡淡道,“黄平,你来说,这砒霜怎么回事?”
“大人,小的去南方采买绸缎,真不知家中发生了什么呀?”
“来人,带林家粗使婆子——万氏。”
万氏被押上公堂,她吓得左撇右瞟,两腿直打颤的跪下来,“民……民妇见过大人……”
程子煜没问案,而是问了家事,“万氏,听说你们在城北巷子买了个独门小院花了八十两银子,这些银子哪来的?”
万氏听到这话,脸色唰一下白了,但口中回道:“是……是我大……大孙儿捡到了个大金元宝……”
“在哪里捡的?”
“在……”
……
万氏结巴了半天结不出来。
程子煜又叫道,“来人,把万氏小儿子押上来……”
万氏一听到小儿子,直接呼道:“完了……完了……”
万家小儿子一听到公堂杀威棒,吓得直接就磕头招供了,“是……是我娘让我去药铺买的,说……说家里耗子多……”
小儿子都招供了,万氏也把黄平招了出来,“大……大人,都是黄掌柜让我干的,他知道隔壁花氏想谋害老爷,说到时官府查到的也是蘑菇中毒,查不出我们干的事……”
衙门的人押着万氏小儿子去了买砒霜的药铺,证据对上了。
至此,林氏灭门案全面侦破,涉及到的嫌疑人全部落网。
案子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抽丝剥茧,真相大白于天下,正义终于得以伸张。
此案如果就按仵作写的蘑菇中毒结案,那么不管是花氏、林三秦,还是黄平、粗使婆子都会逍遥法外。
杜府尹起身,眼神复杂的看了程子煜好一会儿才离开。
程子煜拱手恭送,不卑不亢。
衙门里的其他官员看他,有嫉妒的、有意味不明的……就是没欣赏。
作为一个正常人,他也想得到别人欣赏的目光,可如果没有,程子煜也没难过多久,继续工作。
衙门口的人一边议论案子,一边暗自打听程子煜,打听完了,都忍不住感慨,“新来的府尹太厉害了,竟在这么短的时间把所有凶手都抓了。”
站在角落,一直没出声的萧祁也悄悄离开。
回大理寺的路上,手下幕僚也忍不住夸赞,“大人,你还真是没看走眼,程少尹确实有两把刷子。”
萧祁唇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