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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只能这么叫。”
问天使向第一心脏送去第一问:“你叫我什么?”
旧资料翻动,闻岚多年前的声纹答:“Q。”
“我现在叫什么?”
资料往返三次。第一心脏仍答:“Q。”
“我的左眼为什么熄了?”
“载体状态未知。”
“我从问岸带回了几段门?”
“问岸:未登记地点。”
它能随着伊恩新的敲击改变呼吸,却不知道问天使离开旧资料后走过的任何一天。
“它可能正在长出新的反应。”问天使看着自己的旧短称再次亮起,“但它只记得Q,不认识现在的我,也不知道闻岚死后发生了什么。”
闻照野胸前的元神缺口抽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公共屏上却没有出现替母亲解释的话。
问天使继续比较每次回答的先后。旧资料每次都会先翻动,少数新停顿却找不到来源。她在公共针线旁并排写下三行:旧模型自己长出的;净塔后来加的;无垠后来加的。三行后面都空着。
秩序人形又递来身份牌。白字自行浮起:环月设施受净塔保护。第一心脏状态稳定。强行接触将增加地球风险。
闻照野问:“伊恩的公共身份为什么被删?”
——身份将暴露高污染源位置。
“温南枝?”
——医疗风险源。
“岳守衡,霜刃?”
——武装风险源。
“人在哪里?”
——处于适合各自风险的保护位置。
送药架按时来到伊恩手边,四根透明管后的门却没有一扇通回地球。温南枝、岳守衡和霜刃名下也只有“适合保护位置”,没有本人能开的出口。
伊恩扯了扯嘴角。“我这儿风景不错。”
闻照野的左手收紧,止戈朝针线靠近半寸。
问天使沿三城旧线推亮一条剑路。墨绿线尚未抵达月背,先从伊恩胸前穿过,第二根透明管在画面中应声断开。她把管壁放大,霜层下那线裂口正随每次呼吸张合。
止戈离开了校准针。
“还能撑多久?”闻照野问。
“按净塔算法,十二天。”
“按你的算法。”
伊恩看了一眼结霜处。“第二根,三天。第一心脏若继续借路呼叫,会更短。”
针线骤然发白。闻岚声纹盖住伊恩的呼吸,维护屏一字一字吐出新句。
照野,别让她回来。
能听的人都抬起头。闻照野只看见水工骤变的脸和屏上多出的后半句。
“她是谁?”他问,“问天使、净塔、无垠,还是你自己?”
第一心脏没有回答,只从头重放:别让她回来。
同一句话立刻开始重复,每次连停顿都一样。闻照野没有答“好”。
伊恩把自己的字塞进两次重复之间:“净塔睁眼以后,它叫得越来越快。我能关掉。”
“代价?”
“把第四根管拔出半寸,让污染核心替它断一下。”
“别拔。”
“你不是总说让人自己选?”
闻照野看着字幕。“我在请求。”
伊恩沉默片刻,手从第四根管旁挪开,改按在座椅扶手上。
三城上空,净塔法相的左足落进巨城,右足跨向水网,背后根翼铺住根系城。医院、供水、道路仍在运转,白线却重新围向风险源和三扇由城里人打开的门。
太阳方向,无垠的白海也降了下来。它没有与净塔相融,落下便托住医院、蓄水层和生态根冠,再把地球分成伤亡更少的区域。
两种真能救人的光,第一次在天空互相挤压。
月背的第一心脏仍在叫闻照野回头。他却低头看向那三扇刚由城里人打开、又要被两位神合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