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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二区最后一车急救药刚越过白线,当地爆破员便推下闸杆。旧货轨从中间折成两层,最南侧的逃塔吃进第四处偏角,朝南十二区滑去。
三分三十秒。
东三区仍没有亮灯。
三名检修员困在西隧道。积水已经淹到胸口,旧车厢撞歪的门封住出口,他们只能从车窗往外钻。
一座逃塔正在从东面进入必经面。
程砚声跑到中央岔口,盯着公共屏上的本地画面:“十一秒。”
“第二个人出来了!”
“八秒。”
第三人的工具带卡在车窗。他的同伴回身割带,水又涨到下巴。
“五秒。”
问天使从真实承重变化里看见黑塔提前转向:“三秒。”
东三区负责人手按爆破闸,没有推下去。
第三名检修员被同伴拽出车窗,三个人一起滚进侧沟。下一刻,黑塔轮架压过完整旧轨,沿原方向越过爆点。隧道顶棚整段下沉,爆破时机已经错过。
气浪把三名检修员掀进沟底。一人捂着折断的锁骨爬不起来,另外两人的手臂和额角都在流血。三个人都还在动。
“东三区错过。”工程员说。
程砚声背后的图少了一个转角。后面的塔会沿空缺滑走,前面四次偏转也会失去落点。
他把东三区那条粉笔线继续往前,接到中央河底备用点。
“中央补上东三区这一段。”
河底负责人回道:“切割筒用完了,爆破孔是空的。”
“能灌水吗?”
“能。”
“灌满,再塞旧轨枕。让塔自己的重量压断。”
“西岸回城轨也会毁。”
程砚声没有催。公共画面里,负责人转头看向那列刚救出六百四十一人的十二节车。车轮停在西岸坡顶,轨道一断,它就再也不能回城运人运药。
“人已经出来了。”他说,“毁。”
两分四十秒。
河底人员打开泄水孔,让积水灌进旧爆破孔,再把两根轨枕横塞进去。刚越过东三区的黑塔进入中央必经面时,轮架把吸水胀紧的轨枕一同压下。
西岸回城轨整体断落,地层沉下半米。
一枚崩出的旧螺栓割开轨工大腿,止血带当场扎紧。黑塔的重量被断层推向城心,补上东三区错过的偏角。
十二节列车在塌口前急停,车轮距断轨不到两米。车内已经无人,列车没有坠落,却永久失去回城出口。
先经过西二区的黑塔从南十二区方向逼近。
医院旧洗衣回线在接连的地层震动里跳了两次。程砚声背板上的前五处偏转都已落定,只差供氧泵旁最早布下的那一点。
“现在?”老妇人在频道里问。
“你看现场。”
她一手按铜排,一手摸供氧管。回线烫得灼掌,泵的细震仍然连续。塔轮先压进轨枕外侧空层,她才拉下本地闸。
第六次地层偏转从南十二区医院下方传开。
洗衣房三个旧滚筒同时跳起。补好的铜排从墙里弹出一截,供氧泵停了两秒。老妇人用绝缘木柄把铜排压回卡槽,火花烧穿袖口,被木柄护片挡在手腕外。
泵重新转起来。她没有松开木柄。
震动沿地下环线一段接一段传开。
北一区的空楼丢下最后几排阳台。西七区两座蓄池被推成一高一低,居民没等水漫出来,已经提着桶接成一列。
南五区的空棚再次陷进地里,西二区折断的货轨翘出路面。东三区隧道仍在落灰,中央回城轨彻底沉进水中。
震到南十二区时,洗衣房外那面墙倒了。失去充电线的三轮拖车被压在
程砚声背后的绳结也被震开。两片破后板越过护栏,落进轨沟,粉笔字被水一行行冲散。
地面没有真的翻转,受力的方向却变了。高楼外墙上的白色直线折成斜纹,地底六段路基将五座逃塔一座接一座推向城心。黑塔想借倒壳补回阵角,自身重量却顺着各地留下的偏角,压进六道攻击面。
云层背面的第十二塔也失去了旧支点。
它从云后翻出黑色实体,四十八只舱第一次完整朝向地面。余下五座实体塔各升起四十八道细光,在高空与它会合。
二百八十八颗心被抽成一条向上的光河。
“入口完全翻开。”问天使说。
新的九分钟,还剩一分二十二秒。
程砚声站在断轨边,背后已经没有图,南十二区也没有车。
六座塔全被送到了能打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