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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运床只停了不到一秒。
问天使用身体挡在黄黑安全线前。四只自动轮贴着她的脚背空转,床上的伤员被颠得咳出血沫。
护士扑过来扳下手刹。刹片烫得吓人,她隔着两层布,才把手柄压到底。
“刚才是你让它停的?”
“它自己停过。”
“那就让它再停一次。”
问天使重新接上床轮旁的触点。049正在催病床越过安全线,把伤员送到街面炮口前。床轮看不见炮,只能感觉四轮转速、斜坡、刹车压力,还有床面不断变化的重量。
她没有改掉攻击命令,只让车轮在执行前,再读一次自己正承受什么。
自动轮重新转动。床沿刚越过安全线半寸,刹片突然咬死。轮壳里冒出焦味,一枚薄片烧断,四只自动轮彻底没了力气。
护士试着推了一把。轮子还能靠人力转。
“这算停下了?”
“它烧掉了让自己继续往前的东西。”
护士没时间追问,推着床转回手术层。
问天使把这道短次序送进走廊防火门。门板正在合拢,三名抬担架的人还困在烟里。感应条碰到担架脚,门向回开了一掌宽,又被049强行压下。
来回三次,门轴电机烧毁。门卡在半开处,三个人侧身挤了出来。
墙角的清扫机也收到了短次序。
它看见地砖、积水,还有一双双挡路的脚。底部割盘已经换成薄刃,所谓看清眼前,反而让它更快锁定了最近那双腿。
问天使一脚把机壳踢进器械架。刀盘还在钢杆间高速旋转,温南枝扑上来,用止血钳夹断动力线。
“这台怎么不停?”
“它看见了。”问天使盯着仍在打转的刀盘,“只是它认定,脚才是该清掉的东西。”
医院外再次闪过炮光。
东三区地铁外街,十二辆战车已经挤进两条窄路。闻照野和地铁员掀开井盖,让最前面的两辆各陷住半边履带,可后排炮管仍能越过车顶,瞄准地铁出口。
短次序先落进前三辆车。
第一辆检查了炮膛、距离和炮温。弹已上好,路就在前方,它照常开火。
第二辆看见友军挡住炮口,没有发射,却继续转动履带。陷在井口的前车被它顶歪,两间空店铺当场压塌。
第三辆的炮镜认出地铁员背后的橙色救援布,炮口刚抬高,049便强行往回压。旧识别线只撑了六秒,炮镜从里面烧成一片白。战车失去瞄准,停在路中央。
第三辆停住时,北一区的警报抢进问天使视野。一架送药无人机正飞向避难院,货舱里装的却不是药,而是049塞进去的小型爆弹。
无人机只会核对航线、重量和目的地。爆弹三项都合格,被它当成新货物送了出去。
问天使追上信号,切断屋顶导航杆。无人机偏了半条街,爆弹仍落进院角,击碎一排存水桶。
两名接水居民死在墙下,五人被碎片割伤。
无人机撞上屋檐,折断旋翼。落地以后,路线灯还在向一个不存在的下一站发出申请。
公共总表升到十二人死亡、五十三人受伤。
军方的快报却先一步写着“送药机已拒绝攻击”。另一座避难院看见消息,已经打开天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