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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两公里外的荒野上猛地一闪。
紧接着,一根冲天的黑灰色烟柱腾空而起。
几百斤重的冻土混合着积雪,被狂暴的气浪掀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炮弹落点的爆炸声,顺着太行山的冷风滚滚传回兵工厂的山坳,震得人耳膜生疼。
“哈哈哈哈!”
李云龙大马金刀地站在雪地里,手里提着那把缴获的佐官刀,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旁边赵刚的肩膀上,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
“老赵!你看见没有!响了!真他娘的响了!”
“这威力,这射程!比小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还要猛上三分!”
“有了这大口径炮管子,冈村宁次修再多的王八壳子,老子也能一炮一个给他掀回老家去!”
赵刚被拍得一个趔趄,推了推鼻梁上的破裂眼镜。
那张向来斯文的脸上,此刻也挂满了难以掩饰的狂喜。
“老李,这可是咱们新一团自己车削出来的第一门重炮啊!陈工他们立了天功了!”
陈工光着膀子,满脸黑灰地跑过来,激动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团长!政委!咱们这克虏伯的特种炮钢真不是盖的!能承受住全装药的膛压,一点炸膛的迹象都没有!”
兵工厂外围,几百名工人和战士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这根炮管,就像是黑暗中的一记强心针,狠狠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但。
林锋没有笑。
他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军大衣,大步流星地穿过欢呼的人群。
那双犹如刀削斧凿般的脸上,没有半点狂热,反而覆盖着一层犹如万载玄冰般的死寂。
林锋走到那门刚刚开完火的火炮前。
他没有看远处那个巨大的弹坑。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了脚下那堆七零八落的烂木头里。
那个临时用原木和废弃卡车底盘拼凑起来的简易炮架。
此刻已经彻底四分五裂。
粗壮的圆木在恐怖的后坐力下,被震成了满地的碎木屑。
底盘的钢轴严重变形,两个轮胎直接崩飞到了十几米外的雪窝子里。
那根两米多长的重型炮管,像一截死铁一样,歪斜着砸在冻土里,犁出了一道三米多深的深沟。
林锋抬起脚,随意地踢开一块崩裂的碎木头。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大笑的李云龙。
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干脆地泼了过去。
“团长,别高兴太早了。”
林锋的声音冷硬如铁,在呼啸的寒风中显得刺耳。
李云龙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眉头一皱,提着刀走过来。
“林锋,你小子咋又摆出一副晚娘脸?炮打响了,威力也有了,你还愁啥?”
林锋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刀尖野蛮地扎在地上那根光秃秃的炮管上。
“当!”
一声死铁的回音。
“这炮确实能打响。但它现在,就是个一次性的大号炸弹!”
林锋目光如刀,残酷地剥开了现实。
“团长,大口径火炮开火的后坐力是几吨甚至十几吨!”
“没有液压减震炮架!没有制退器!没有驻退复进机!”
“靠几根破木头和几根麻绳绑着,开第一炮木头碎,开第二炮,这根几千斤的炮管子就会直接向后翻滚!”
林锋眼神极度冷厉地扫过周围的炮手。
“到时候,站在炮管后面的炮排弟兄,全都会被后坐力活活碾成肉泥!”
王承柱站在一旁,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吓得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刚才拉完击发绳,那炮管子贴着他的头皮往后撞,差点把他半个身子给削没。
林锋没有停下,刀尖再次指向炮管光秃秃的后座。
“还有!没有精密的光学观瞄镜,没有高低方向机!”
“这种炮拉到前线,怎么瞄准?怎么打定点攻坚?全靠柱子用大拇指去估算抛物线吗?”
“打不准的重炮,就是一堆浪费炸药的废铁!”
字字诛心。
刀刀见血。
防空洞外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云龙脸上的狂热彻底褪去。
他看着地上那堆碎木头,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是个懂打仗的人,林锋说的一点都没错。
光有一根炮管子,没有配套的机械缓冲系统,这根本不能叫火炮。
“他娘的!”
李云龙一脚狠狠踹飞了脚边的一块冻土,气得破口大骂。
“合着老子费了这么大劲,弄出来的就是个只能听个响的半残废?!”
就在李云龙暴跳如雷的当口。
“砰!”
兵工厂外围的掩体木门被人粗暴地一把撞开。
张大彪连狗皮帽子都没戴,满头大汗地从风雪中冲了进来。
他光着膀子,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从前沿传回来的急报。
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焦灼与震骇。
“团长!副团长!出大事了!”
张大彪连滚带爬地冲到李云龙面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扯到了破音。
“外围的暗哨刚传回来的消息!”
“冈村宁次的‘百万囚笼’前线,推过来了!”
赵刚脸色一变,急步上前:“推到哪里了?!”
“三十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