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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摸着炮管的手,猛地一僵。
嘴角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旅部电话?”
李云龙眼皮狂跳,像触了电一样把手从那门微缩火炮模型上缩了回来。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通讯兵,压低了嗓音:“谁打来的?参谋长还是旅长?”
“报告团长,是旅长亲自打的!”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旅长在电话里笑得可大声了,让您赶紧滚过去接!”
李云龙倒吸了一口凉气。
完犊子。
旅长要是劈头盖脸骂一顿,那说明事儿不大。
旅长要是笑得大声,那绝对是盯上他兜里的肉了!
“老李,愣着干什么?赶紧接啊!”
赵刚从门外走进来,看着李云龙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催促道。
“你懂个屁!”
李云龙咬着牙,磨磨蹭蹭地走到那台大功率野战电台前,伸手抓起送话器。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在一秒钟内完成了从心虚到委屈的无缝切换。
“喂?旅长啊!我是李云龙!”
李云龙扯着嗓门,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浓浓的疲惫和凄惨。
“李云龙!你小子长本事了啊!”
耳机里,旅长那极具穿透力的爽朗笑声震得李云龙耳膜嗡嗡作响。
“我听说,你小子在万家镇外围发了大财了?还捞了六个大铁疙瘩?”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暗骂张大彪那帮兔崽子嘴上没个把门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但他脸不红心不跳,立刻开始叫屈。
“哎哟我的旅长啊!您这是听哪个王八蛋造的谣?”
“发财?我新一团穷得连裤裆都快露出来了!”
“为了打退鬼子那几个野战联队,我一营死伤过半,沈泉都牺牲了!弟兄们现在连颗止痛药都没有,子弹更是打得精光!”
“我这正准备向旅部化点缘,要两万发子弹和几百套棉衣呢!”
“少他娘的给老子扯淡!”
旅长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李云龙,你当老子是瞎子吗?!”
“六门105毫米野战榴弹炮!外加六辆九二式重型牵引车!”
“你小子把鬼子的独立重炮大队都给端了,还敢在老子面前哭穷?”
李云龙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硬着头皮死撑:“旅长,那都是几堆破铜烂铁!鬼子撤退的时候把炮管都给炸了,根本打不响!我拉回来就是想给修械所融了打几把大刀片子……”
“破铜烂铁?”
旅长冷笑一声,“行啊!既然是破铜烂铁,那老子就亲自带人去赵家峪收破烂!”
“我告诉你李云龙,你要是敢在炮管上给老子划一道印子,老子今天就毙了你!”
一听旅长要亲自带人来,李云龙顿时泄了气。
他知道,这头大肥羊,今天是肯定保不全了。
“别别别!旅长,您可千万别来!这天寒地冻的,再闪了您的腰!”
李云龙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两门!我忍痛割爱,先给旅部记两门重炮的账,外加两辆牵引车!这总行了吧?”
“两门?”旅长毫不客气,“四门!外加四辆牵引车,炮弹给我留一半!”
“旅长!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李云龙急得直跳脚,对着送话器大吼:“我新一团三千多号弟兄,拿命换回来的家底!您一口气给我拿走大半,我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李云龙,你小子少在这儿跟我讨价还价!”
旅长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种战略级别的重武器,放在你一个团里,目标太大,鬼子的轰炸机天天盯着你炸!”
“老子把炮集中到旅部,是要组建直属重炮营,统一调度!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们新一团!”
李云龙咬着牙,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作为现代兵王,他当然懂集中使用重火力的道理。
但他绝不能白白交出这批用血换来的本钱。
“旅长,给您四门炮也行!但我有条件!”
李云龙语气突然变得极其强硬。
“这几门炮的威力您清楚,我交出去了,我新一团的攻坚火力就弱了。”
“我要自主招兵权!没有上限的招兵权!”
“还有!万家镇周边三个县的交界地带,原本是决死队的防区。现在鬼子扫荡,防区空了。我要旅部正式把那片区域划给我新一团,作为咱们的纵深根据地!”
电话那头,旅长沉默了几秒钟。
“你小子,胃口越来越大了。不仅要兵权,还要地盘。”
旅长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深意。
“行!老子答应你!只要你能把这片地盘给老子守得像铁桶一样,我让你放手去干!”
“下午,我让旅部后勤处先带人去验炮对账。等你把这摊子拖稳了,再办正式交接!”
“嘟——嘟——”
电话挂断。
李云龙放下送话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娘的,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老李,这四门重炮的账,就这么先记到旅部名下了?”
赵刚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惋惜。
“那可是咱们新一团最强的火力底牌。”
“你懂个屁!”
李云龙划了根火柴,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眼神中闪烁着狐狸般的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