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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幽冥子的阴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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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来的那天傍晚,灵韵山庄的食堂里没人说话。铁山端着饭碗,筷子悬在半空,米饭一粒一粒往下掉。赵铁坐在他旁边,手里的馒头掰成两半,又掰成四半,摞在一起,没吃。钱小豪把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烟嘴被咬扁了。

孙一凡的笔记本摊在桌上,笔夹在指间,一个字都没写。苏雨薇从厨房端出一锅汤,放在桌子中间,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每个人的脸。她挨个盛汤,碗放在每个人面前,没人喝。

慕容星走后,王小明在静室里坐了很久。他从口袋里掏出铜币,放在石板上。那粒红褐色的小点还在,法则灵视能看见它在震动,频率比以前更快了。它要消失了,不是今天,是明天,是后天,是某一天。

但幽冥子的阴影比那粒小点更近,更重。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铺在石板上,开始画灵纹阵的结构图。不是新的阵,是旧的阵——灵韵山庄的防护灵纹阵,他要在四天内从九重叠加加到十二重。

七十二块阵盘,每块二百五十六个节点,四重灵纹叠加。他已经刻了三十六块,还剩三十六块。四天刻三十六块,一天九块。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划着,把节点坐标一个一个标出来,线条一笔一笔画上去。画完最后一条线,他放下笔,把纸折好,塞进笔记本里。从抽屉里拿出空白玉片,开始刻阵盘。刻刀落在玉片上,滋滋的,声音在安静的静室里格外清晰。刻完一块,他放在石板上,再刻下一块。

林雅从门外探进头来,手里没拿布袋。她换了一身干衣服,白色的T恤,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重新扎了,马尾比平时高了半寸。她在王小明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她的目光落在石板上那排刻好的阵盘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脸上。

“王哥,幽冥子的事,铁山哥跟我说了。金丹初期,四天后到。”

“嗯。”

“您的阵盘,能挡住他的攻击吗?”

“能挡一下。一下就够了。云鹤真人在外面。”

林雅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云鹤真人能打过他吗?”

“能。云鹤真人的剑意专克邪器。幽冥子的噬魂铃挡不住。”

林雅把手放下来。“王哥,您今晚还刻阵盘吗?”

“刻。刻到天亮。”

林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桌上的空白玉片摞整齐,码在他左手边。又把刻好的阵盘一块一块叠起来,码在他右手边。她做完这些,退后一步,看着他的后脑勺。

“王哥,您刻吧。我在这里陪着您。”

王小明没回头。“你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摘花。”

“花摘完了。灵药圃里的小启灵草花全摘了,二十三朵,放在仓库的冷藏柜里。林姐说能保鲜七天。”林雅在蒲团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借着刻刀上的微光看。本子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小启灵草的生长数据,每一行都用尺子比着写。

王小明拿起刻刀,继续刻阵盘。

林雅翻了几页,把本子合上,靠在墙上。她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呼吸变得很轻。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自然弯曲,像握着一朵看不见的花。

王小明刻完一块阵盘,放在右手边的摞上,拿起下一块空白玉片。刻刀落在玉片上,滋滋的声音在静室里回荡。他刻了一整夜,刻了九块。天亮的时候,右手边的摞从十八块变成了二十七块。左手边的空白玉片从三十六块变成了二十七块。

林雅醒来的时候,晨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揉了揉眼睛,看着石板上的阵盘摞。

“王哥,您刻了一夜?”

“九块。还剩二十七块。”

林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指节发红。她的手在他手上覆了一下,凉凉的,像是在帮他暖手指。

“王哥,我去做早饭。您吃完了睡一会儿。”

“不睡了。刻完再睡。”

林雅把手收回去,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上午,云鹤真人到了。他穿着一件青色的道袍,手里拄着那根铁拐杖,杖头上的灵石在阳光下泛着红光。水月真人跟在他后面,穿着一件白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两人走进静室,王小明放下刻刀,给他们倒了茶。云鹤真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王小明,你的防护灵纹阵,刻了多少了?”

“二十七块。还有二十七块。后天能刻完。”

云鹤真人看着石板上那摞阵盘。“十二重叠加,能挡金丹初期全力一击。够用了。但你不能只靠阵法。幽冥子的噬魂铃专攻神魂,他的铃声响起的时候,你的神魂会被震慑,无法思考。老夫的剑意挡不住铃声,水月真人的净月伏魔阵能净化铃声。你在阵中,不受影响。”

王小明看着水月真人。“水月真人,您的净月伏魔阵,需要多久布好?”

“一个时辰。阵盘老夫带来了。”水月真人从袖子里掏出六块阵盘,放在石板上。每块阵盘上刻着五百一十二个节点,六重灵纹叠加。灵纹的颜色是淡白色的,像月光。“阵盘嵌在静室周围的六个方位。老夫在阵眼上主持。铃声响起的时候,阵盘会自动激活。”

云鹤真人从道袍内兜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石板上。地图是碧云城周边的地形图,用红笔标注了幽冥子可能的行进路线。线条从青岚方向延伸过来,穿过碧云城北郊,指向天湖公园的位置。“慕容星的消息,幽冥子今天早上已经过了青岚。他会在后天傍晚抵达碧云城。他会直接来灵韵山庄,不会去别的地方。他的目标是你。”

王小明看着地图。“云鹤真人,您打算在哪里迎战?”

“山庄外面。灵韵山庄的防护灵纹阵,不能在里面打。打坏了你修起来麻烦。”

水月真人把阵盘收好,站起来。“老夫去布阵。”她走了。

傍晚,铁山来静室找王小明。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领口被汗水浸透了一圈深色。拳头包着绷带,绷带上沾了石灰粉。他在王小明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纸上画着灵韵卫的布防图。

“盟主,幽冥子后天傍晚到。灵韵卫的布防方案我定了。赵铁守正门,钱小豪守后门,孙一凡守仓库。训练营的人撤到客舍,灵药圃的灵药搬到了仓库。山庄外围的警戒撤了,力量收缩到静室周围。”

王小明看着布防图。“幽冥子来了,灵韵卫不要动手。交给云鹤真人。”

“灵韵卫的修为太低,挡不住金丹初期的攻击。”铁山把布防图折好,装进口袋里。“盟主,您在静室里待着,阵法能护住您。您出来就是送死。”

“我知道。”

铁山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盟主,您刻了一夜的阵盘,手在抖。刻阵盘的事不急,您的身体要紧。”

“刻完再休息。”

铁山走了。

晚上,苏雨薇来静室找王小明。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头发散着。她把保温袋放在石板上,打开,里面是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一碗米饭。她把筷子递给他。

“吃。”

王小明接过筷子吃饭。苏雨薇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着他吃,自己没吃。

“王小明。”

“嗯?”

“幽冥子后天傍晚到。你的阵盘刻得完吗?”

“刻得完。明天一天,后天半天。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