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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星离开后的第二天,灵韵山庄的晨雾还没散尽,云鹤真人就到了。铁山刚拉开铁门,就看见一个青色的身影站在门口,拐杖点在石板上,杖头上的灵石在雾气中泛着幽红色的光。
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四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的道袍,腰间系着银色的腰带,面容圆润,眉毛细长,眼睛不大但很亮。铁山没见过这个女人,但云鹤真人他认识,让开了路。
云鹤真人没说话,径直走进山庄。拐杖敲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哒的,节奏不快不慢。女人跟在他后面,步子很轻,白色道袍的下摆在雾气中飘动。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训练营的平房、灵药圃的栅栏、仓库的铁门,最后落在静室的方向。
她的灵识探了出去,不是试探,是感知。训练营里赵铁正在做俯卧撑,灵药圃里林雅蹲在小启灵草旁边记录数据,仓库里孙一凡在清点灵材。她的灵识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收了回来。
云鹤真人在静室门口停下来,没进去。他看了一眼墙上那排灵纹结构图,从白色到紫色,九张,颜色渐变。他的目光在每张图上停了几秒,然后走进静室,在蒲团上坐下。女人跟进来,站在他身后。
王小明放下刻刀。他已经刻了六块阵盘,石板上还摆着六块空白玉片。他给云鹤真人倒了一杯茶,又给女人倒了一杯。女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很轻,没有声音。
“王小明,这是老夫的师妹,水月真人。金丹初期,功法偏水,擅长水下战斗。东海青龙阵基的事,她跟你一起去。水底不比陆地,你的法则灵视能看见灵纹,但你的身体在水里动作会慢。水月真人在水里如履平地,她护着你。”
王小明看着水月真人。“水月真人,青龙阵基在海底三百五十米。水压、暗流、低温,您能撑多久?”
水月真人看着他。“一天。十二个时辰。够了?”
“够了。”
水月真人没再说话。
云鹤真人从道袍内兜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石板上。地图是东海的海底地形图,标注了青龙阵基的位置。阵基在东海的深海海沟底部,水深三百五十米,周围有暗流,流速很快。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几个位置——暗流区域、海底断层、灵气紊乱区。红笔的字迹很新,像是刚画上去的。
“联合行动组在海底布了一个临时封印,撑不了多久。你的任务是用灵眼看清楚阵基的灵纹破损处,然后用阵盘加固。水月真人在你旁边护法,老夫在岸边压阵。海面上有联合行动组的船,通讯设备已经调试好了。”
王小明看着地图,把阵基的位置记在脑子里。海沟的形状像一条裂缝,从东向西延伸,青龙阵基在裂缝的最深处。周围的暗流从北向南流动,流速很快。临时封印在阵基上方五十米处,是一个淡蓝色的光罩,把暗流挡住了。
“云鹤真人,临时封印能撑多久?”
“最多七天。七天之后,封印会崩。阵基暴露在暗流中,灵纹破损会加速。”
王小明把地图折好,装进口袋里。“我后天出发。”
云鹤真人站起来,拿起拐杖。“水月真人留在碧云城。你们商量一下海底的战术。”他转身走了。拐杖敲在石板上,哒哒哒的,越来越远。
水月真人没走。她在云鹤真人坐过的蒲团上坐下,看着王小明。她的目光很平静,但王小明能感觉到她在打量他。不是审视,是评估。
“王盟主,你的阵盘,能承受三百五十米的水压吗?”
“能。阵盘用灵玉刻,灵玉的硬度是普通玉石的十倍。三百五十米水压,没问题。”
水月真人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她喝得多了些,杯里的茶少了一半。“你的法则灵视,在水里能用吗?”
“能用。法则灵视看的是法则之线,不是光线。水里暗,不影响。”
水月真人放下茶杯。“东海海底没有光。三百五十米深,阳光照不到。你的肉眼什么都看不见。但你的灵眼不需要光,所以联合行动组选了你。他们选我,是因为我的功法偏水,在水里动作不受影响。你的身体在水里会慢,我的不会。你在海底的时候,不要离我超过三米。”
王小明看着她。“水月真人,您在海里能待多久?”
“十二个时辰。超过这个时间,我的灵气会消耗殆尽。你在海底的工作,需要多久?”
“六个时辰。阵盘布好,灵纹激活,需要六个时辰。”
水月真人站起来。“够了。”她转身走了。白色道袍的下摆在石板地上拖了一下,出了静室。
下午,王小明在静室里改小启灵草的花。林雅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个小布袋,布袋里装着刚摘的花。她今天没说话,只是把花一朵一朵递给他,他改完一朵,她装进布袋里。改到第十朵的时候,他停下来,揉了揉手指。林雅把布袋系好,站起来。
“王哥,您后天去东海?”
“嗯。”
林雅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她的手很凉,指尖在他额头上轻轻按了一下。“王哥,您额头不烫。今天精神力消耗不大。”
“今天只改了十朵。”
林雅把手收回去,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王哥,您小心。”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傍晚,水月真人来静室找王小明。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道袍换成了深蓝色的劲装,袖子扎紧,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头发还是盘着,用一根玉簪别着。她的灵气波动比上午更清晰了,淡蓝色,在丹田位置稳定运转。她在王小明对面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张图,是海底的作战方案。图是她自己画的,线条很粗,但标注很细。
“王盟主,下到海底之后,你负责布阵。我负责挡住暗流和海底生物。东海海底有妖兽,修为不高,但数量多。你的灵眼能提前发现它们,告诉我位置。”
王小明看着图纸。“水月真人,您在海里杀过妖兽吗?”
“杀过。东海是九溟宗的地盘,老夫年轻时在东海历练过三年。海底的妖兽,老夫认识大半。”她把图纸收好。“王盟主,你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
水月真人站起来,转身走了。深蓝色劲装的背影在暮色中很挺拔。
晚上,苏雨薇在灵韵山庄的食堂里等王小明吃饭。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头发散着。林雅做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铁山在训练营没来,沈清月在二楼刻阵盘没下来。
苏雨薇给王小明盛了一碗饭,把筷子递给他。“吃。”
王小明接过筷子吃饭。苏雨薇坐在他对面,没怎么吃,林雅吃得也不多。食堂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王小明。”苏雨薇放下筷子。“水月真人今天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海底的战术。她负责挡住暗流和妖兽,我负责布阵。”
苏雨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她在水里能待多久?”
“十二个时辰。”
“你呢?”
“六个时辰。”
苏雨薇把手收回去。“你布阵的时候,她能在你旁边护着你。但你一个人在海底待六个时辰,她不可能寸步不离。海底有妖兽,有暗流,有低温。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撑得住。筑基中期的身体,三百五十米水压没问题。”
苏雨薇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你小心。”
“好。”
林雅站起来,把碗筷收了,端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她洗碗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苏雨薇看着王小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王小明,你明天走?”
“明天。上午的飞机。”
苏雨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把衬衫领口整了整。她的手指在他锁骨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我去洗碗。”她转身进了厨房。
晚上,王小明在静室里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阵盘十二块,灵石一袋,丹药三瓶,解毒丹两瓶。他把背包拉链拉好,放在墙角。从口袋里掏出铜币,那粒红褐色的小点已经看不见了,但法则灵视能看见它在震动。它还在,但快了。他把铜币攥在手心里,冰凉的金属被体温慢慢捂热。
沈清月从门口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她在王小明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短剑,放在石板上。剑刃很窄,两指宽,刃口闪着寒光。剑柄上缠着黑色的防滑带,尾端坠着一缕红色的剑穗。
“这把剑,你带着。东海水下的妖兽,有的灵气护体,你的军刺破不了防。这把剑能。”
王小明看着短剑。“沈师姐,这是你的本命法器。我不能拿。”
“不是给你。是借你。你从东海回来,还我。”沈清月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回头。“水月真人在水下的实力比老夫强,但她的剑不如老夫的剑锋利。你带着。”她走了。
王小明拿起短剑,入手很沉,冰凉的。剑刃上的灵纹在他手中微微亮了一下。他把它插在腰后,跟破灵匕并排。
第二天清晨,沈清月的车停在灵韵山庄门口。王小明背着背包走出来,铁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他把保温杯递过来。
“盟主,喝口热水。”
王小明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是热的,有一点甜味,像是加了蜂蜜。他把保温杯还给铁山。
“碧云城的事,你盯着。”
“盟主放心。”
王小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沈清月发动车子,驶出公园。苏雨薇站在灵韵阁二楼的窗前,看着黑色SUV消失在街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