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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耳朵红了。”
“没红。”
“红了。”她的手指在他耳朵上停了一下,然后滑到他的脖子侧面,按在颈动脉的位置。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跳得比平时快。她把脸凑过来,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扫在他的嘴唇上。“王小明。”
“嗯?”
“你说韩家会不会报复?”
“会。但不是现在。他们要先处理宝玉轩的烂摊子。”
苏雨薇的手指从他脖子上收回来,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她把酒杯放下,靠在他肩膀上,伸手握住他的手,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拇指在他虎口上一下一下地按着。她按得很慢,每一下都按在他的骨节上,力道不重,但很清晰。
“王小明。”
“嗯?”
“你金丹期之前,我不问你了。”
王小明看着她。“问什么?”
“问你什么时候突破。不问你了。”
苏雨薇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抱紧了他的胳膊。她的脸贴着他的手臂,嘴唇隔着衬衫的布料蹭着他的皮肤,像在找一个舒服的位置。过了好一会儿,她松开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伸手解他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她的手指微微发颤,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停下来,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把一个人看进眼睛里的光。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苏雨薇侧过身,用手肘撑着头,看着王小明。晨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眉毛、鼻梁、嘴唇在光线中轮廓分明。她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从额头往后梳,指尖在他的头皮上轻轻划过。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数他的头发。
王小明睁开眼睛。苏雨薇的手停在他头顶,手指还插在他的头发里。
“醒了?”
“醒了。”
苏雨薇把手抽回来,从床上起来,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新的家居服套上。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水壶接水的声音。煤气灶点着的声音。她端着两杯热牛奶出来,一杯放在床头柜上,一杯自己端着,靠在厨房门口慢慢喝。
“王小明,你今天去灵韵阁。刘川一个人忙不过来。”
王小明坐起来,喝完牛奶,换了衣服,出了门。
上午,灵韵阁的客人比昨天多了。刘川在柜台后面招呼客人,脸上有了笑容。苏雨薇在二楼整理会员资料,林雅在仓库里分拣灵药。王小明在茶桌旁坐着,从口袋里掏出铜币。那粒红褐色的小点还在。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把它放在桌上。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宝玉轩的袋子。他把袋子放在柜台上,从里面拿出一块玉牌。
“这块玉牌,我戴了一个月。没效果。我想换你店里的。”
刘川从柜台里拿出一块安神灵纹玉牌,放在他面前。“这块您试。戴一周,没效果拿回来退。”
中年男人拿起玉牌看了看。“多少钱?”
“一千八。”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柜台上。“刷卡。”刘川刷了卡,把小票递给他。中年男人把玉牌装进口袋里,提着那个宝玉轩的袋子走了。袋子在门口晃了一下,消失在阳光里。
刘川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那个袋子消失,嘴角翘了起来。
傍晚,叶清雪回来了。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有些散了,几缕垂在耳边。脸上的妆也花了,眼,推到王小明面前。
“王先生,矿谈下来了。三百八十万。合同在这。”
王小明拿起文件,翻了几页。合同条款写得很细,每一条都有备注。他把文件放下。“辛苦了。”
叶清雪在他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没在意,一口气喝了半杯。“王先生,矿主说韩家的人前天又去找他了。出的价比我们高两成。他犹豫了一天,最后选了灵韵盟。不是因为沈师姐在,是因为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韩家给他的只是钱,灵韵盟给他的是一条路。他不想一辈子给人打工。”
王小明看着她。“这句话是你教他的。”
叶清雪嘴角翘了一下。“我说了,他没听懂。沈师姐说了,他听懂了。”
王小明看了沈清月一眼。沈清月站在叶清雪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
“沈师姐说了什么?”
沈清月看着他。“我说,矿签了,你是合伙人。不签,你是供应商。合伙人赚钱,供应商只能挣差价。账谁都会算,关键是你想当什么人。”
王小明点了点头。沈清月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上了二楼。叶清雪把文件收进文件袋里,站起来。
“王先生,我先回去了。明天把矿的详细资料整理好给你。”
“好。”
叶清雪走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哒哒哒的,节奏有点乱——她累了。
晚上,王小明在静室里打坐。铜币放在石板上,那粒红褐色的小点还在。他把铜币收好,从口袋里掏出那片干枯的柳树叶,对着灯看。
苏雨薇发来一条消息。
“叶清雪回来了?”
“回来了。”
“矿谈下来了?”
“三百八十万。沈师姐帮了忙。”
“沈师姐说了什么?”
“她说,矿签了,你是合伙人。不签,你是供应商。”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她倒是会说。”
王小明没回。苏雨薇又发了一条。“你晚上还来吗?”
“来。在路上。”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