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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献点制度挂出来的第一天,兑换架前围了一圈人。
架子是张伟用仓库里的旧货架改的,刷了一层清漆,木纹露在外面。架子上分层摆着灵符、玉牌、阵盘,每一层都贴着一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兑换价格。
字是苏雨薇写的,一笔一画。老周第一个走到架子前面,拿起一枚启灵丹放在手心里掂了掂。三百个点,他攒了一百六,还差一百四。他把启灵丹放回去,换了一块聚灵阵盘,一百个点,又换了两张安神灵符,二十个点。剩下的四十个点留着。
苏雨薇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走到架子旁边,在登记本上记了一笔。
“周哥,聚灵阵盘你打算布在哪?”
“宿舍。灵气浓度能提高一倍。”
苏雨薇把阵盘和灵符递给他,回到收银台后面。
林姐从灵药圃回来,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着泥。她把胶鞋脱在门口,光脚走进来,在架子前站了一会儿。美容灵纹玉牌五十个点,她攒了六十个,够换。她把玉牌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换了一枚启灵丹。三百个点,她还差二百四。苏雨薇告诉她可以预支,分三个月从贡献点里扣。林姐想了想,把启灵丹放回去了,换了一块美容玉牌。
“这个月用玉牌,下个月再攒启灵丹。”
苏雨薇在登记本上记了一笔,把玉牌递给她。林姐接过玉牌挂在脖子上,光着脚走回了灵药圃。玉牌在她胸口晃来晃去,淡青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铁山从训练营过来的时候,架子上已经空了一层。安神灵符卖了三张,辟邪灵符卖了两张,聚灵灵符卖了一张。美容玉牌卖了一块,聚灵阵盘卖了一块。铁山站在架子前面,双手抱胸,看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拿。他转身上了楼,脚步声很重。
张伟从仓库搬完货出来,裤腿上沾了灰,手上全是灰。他在架子上拿了一张安神灵符,十个点。苏雨薇在登记本上记了一笔。张伟把灵符折好塞进兜里。
“苏姐,这个点怎么算的?”
“完成E级任务十个点,D级任务五十个点,C级任务一百个点,B级任务五百个点,A级任务一千个点。S级任务盟主亲自签发,点数额外算。”
张伟挠了挠头。“我这搬货算哪个级?”
“搬货不算任务。你的工作是仓库主管,不是临时工。”
张伟嘿嘿笑了两声,上楼了。
训练营的空地上,小赵在打坐。他今天坐住了一小时二十分钟,比昨天多了十分钟。铁山从器械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秒表,在小赵面前蹲下来。小赵闭着眼睛,嘴唇微动,额头上有汗,腿在抖。铁山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了。
小李在跑圈。一万米跑了四十一分半,比昨天快了半分钟。他的眼镜用橡皮筋绑在头上,跑的时候眼镜一跳一跳的,他没扶。铁山站在训练营门口,按了一下秒表,看了一眼,没说话。
小周和小吴在教室里做阵法基础课的作业。老周在黑板上出了三道题,都是关于节点坐标换算的。小周做完了两道,第三道算了两遍都不对。小吴做了三道,全错。老周把作业本批了,在小周的本子上写“公式记错了”,在小吴的本子上写“回去看书”。
小吴把作业本合上,趴在桌上。小周翻开了课本,翻到第三十八页,上面写着节点坐标换算的公式。他看了三遍,把公式抄在作业本上,重新算了一遍。第三道题,这次算对了。老周走过来,看了看他的本子,点了点头。
“对了。下次记牢。”
小周在本子上画了个圈。
晚上,老周服启灵丹的时候,铁山在旁边护法。修炼室的门关着,铁山站在门外,背靠着墙,闭着眼睛。走廊里的日光灯坏了一根,忽明忽暗。他的光头在灯光下反着光,下巴上的那道疤在暗处显得很深。
修炼室里没有声音,没有灵气波动,没有异象。老周进去的时候炼气六层巅峰,出来的时候还是炼气六层巅峰。但他的灵纹缺的那个节点,补上了。
不是突破,是补缺。缺补上了,突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铁山送老周回宿舍。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老周走得不快,步子很稳。他的灵气波动比以前稳了,淡蓝色,在丹田位置稳定运转。
“铁山。”
“嗯?”
“你在隐龙的时候,见过盟主这样的人吗?”
铁山想了一下。“没有。隐龙有灵眼的人不少,但能看见法则之线的,只有盟主一个。”
老周点了点头。两人走到宿舍门口,老周推开门,进去,关上了。铁山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林雅从灵药圃回来,手里提着水壶,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着泥。她在走廊里碰见铁山,停了下来。水壶的铁皮在灯光下反着光,壶嘴上还滴着水。
“铁山哥,周哥突破了吗?”
“没。灵纹补上了。”
林雅灵眼看过去。她的灵眼是后天修炼的,只能看见灵气的颜色和浓度,看不见灵纹的结构。但她能感觉到老周身上的灵气波动比以前稳了。“他身上的灵气比以前稳了。恭喜。”
铁山点了点头,走了。林雅提着水壶回了仓库。她把水壶放在角落里,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浅绿色的玉牌,看了看,又塞回去了。
第二天傍晚,莫老来了。
他的车停在灵韵山庄门口,黑色的SUV,没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他坐在后座,没下车,让王小明上车。王小明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开着暖风,温度比外面高了十几度。
“莫老,什么事?”
莫老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他。纸上手绘着一张灵纹结构图,节点密密麻麻,线条纵横交错。王小明灵眼看过去——一万二千九百六十个节点,拓扑排列,分形结构。跟北原封印的灵纹结构同源,但更复杂。纸张的边缘已经磨毛了,有些地方被汗水浸过,字迹模糊了。
“天渊的灵纹结构图。联合行动组用仪器扫描了三个月,只解析出不到一成。云鹤真人说,你的灵眼是唯一能直接看见灵纹破损处的眼睛。”
王小明把图纸折好,装进口袋里。“莫老,天渊什么时候开?”
“不知道。天衍阁推算,快则半年,慢则一年。九绝封天阵的五个阵基,有三个出现了松动。北原的玄武阵基你加固了,东海的青龙阵基、西域的白虎阵基、南荒的朱雀阵基,还有中岳的麒麟阵基,都在松动。联合行动组在加固,进度不理想。你的灵眼是唯一能直接看见灵纹破损处的眼睛。”
王小明沉默了一会儿。车里的暖风呼呼吹着,吹得人有点发困。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人清醒了。
“莫老,我需要时间。筑基中期、筑基后期、金丹期。天渊开之前,我必须到金丹期。”
莫老看着他。“时间够吗?”
“不够也得够。”
莫老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玉简,递给他。玉简是青色的,表面光滑,在车内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这是九溟宗历代祖师的金丹心得。云鹤真人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的灵眼能看见法则之线,能改写法则之线。金丹期不是灵气积累,是法则领悟。你的法则灵视,是金丹期最好的钥匙。”
王小明接过玉简,攥在手心里。玉简入手温热,像是刚从怀里掏出来的。“替我跟云鹤真人说谢谢。”
“你自己谢。”莫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
王小明推开车门,下车。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黑色SUV驶出公园,消失在暮色中。尾灯在远处闪了两下,拐弯了。
王小明站在山庄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他攥着玉简的手心出了汗。金丹期,法则领悟,法则灵视。他现在筑基初期,离金丹期还隔着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巅峰。三个小境界,一个大境界。时间不多了。
他转身走进山庄,回了静室。
晚上,王小明在苏雨薇的公寓里。
苏雨薇今天做的是红烧肉,肉炖了两个小时,软烂入味,肥而不腻。她坐在他对面,端着碗,没怎么吃,一直在看他。碗里的米饭扒了两口就不动了。
“王小明。”
“嗯?”
“天渊的事,莫老跟你说了?”
“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