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叶家的邀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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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雪的电话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打来的。

王小明正在静室里看《拓扑学导论》,书摊在石板上,笔记本翻到一半,上面画满了拓扑空间的示意图。雨声从静室上方传来,落在青瓦上,沙沙的,像无数只蚕在啃桑叶。他接起电话,叶清雪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少了那种从容不迫的淡定,多了一种说不清的紧绷。

“王先生,您下周有空吗?”

“什么事?”

“叶家想见您。”

王小明把书合上。“哪个叶家?”

“东域叶家。我的本家。”叶清雪顿了一下,“我的灵根恢复的事,他们知道了。家族里有人想见您。”

“见我干嘛?”

“他们以为您是叶家的女婿。”

王小明没说话。叶清雪继续说。“我跟他们说,您是我的合作伙伴。他们不信。他们说,能让叶家大小姐解除金丹期封印的人,不可能是普通合作伙伴。他们说,您一定是我的道侣。我说不是。他们说,不是的话,就带他回来见见。”

“所以你要带我回去见他们?”

“如果您方便的话。”叶清雪的声音低下来,“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叶家那边,我应付不了。他们派了人来碧云城,下周一到。您不用承认什么,只要跟我一起吃顿饭就行。剩下的,我来处理。”

王小明想了想。“下周一几点?”

“下午三点。碧云城大酒店的包厢。”

“好。”

电话挂了。王小明把手机放在石板上,看着窗外的雨。雨丝细密,从灰蒙蒙的天上飘下来,落在湖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小水花。叶家的女婿。金丹期封印。道侣。叶清雪找他当挡箭牌,不是因为她对他有意思,是因为她没有别人可以找。

她在叶家孤立无援,父亲死了,爷爷郁郁而终,大伯联合长老把她逐出家门。她一个人在碧云城打拼了十几年,从零做到了金玉堂碧云城分店的总经理。她不需要男人,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帮她挡住叶家压力的理由。这个理由,就是王小明。

下午,王小明去灵韵阁。

苏雨薇在收银台后面整理会员资料。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头发盘了起来,用一根水晶簪子别着。她看见王小明进来,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叶清雪打电话给你了?”

“你怎么知道?”

“她先打给我了。问我你下周有没有空。我说不知道,让她自己问你。”苏雨薇看着他,“她找你什么事?”

“叶家要见我。”

“见她家里人?”苏雨薇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她家里人以为你是她男朋友。”

“道侣。”

苏雨薇的手指停了。“你答应了?”

“答应了。吃顿饭而已。”

苏雨薇看着他。“你对她真上心。”

“不是对她上心。是对叶家的封印感兴趣。布封印的人,修为至少在金丹期。能布下这种封印的人,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叶家的内斗,比我想的复杂。”王小明在茶桌旁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铜币,放在桌上。百分之八十五。意识触碰红褐色区域的边界——分形线,改写了分形维数。从1.3改到1.35,转化率从百分之八十五涨到了百分之八十六。红褐色的区域又缩小了一圈。

苏雨薇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你下周去赴宴,穿什么?”

“西装。上次发布会穿的那套。”

“那套太旧了。领口都磨白了。”苏雨薇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这是碧云城最好的裁缝店。你去定做一套。我帮你约时间。”

“好。”

苏雨薇把名片推过来,转身回了收银台后面。

晚上,王小明在静室里看书。

《拓扑学导论》第四章,连通性与紧致性。连通空间,道路连通,局部连通。紧致空间,开覆盖,有限子覆盖。他把定义抄在笔记本上,画图,推演。灵纹的节点分布,不是随机的,是拓扑的。

节点的连接关系,不是距离决定的,是拓扑决定的。两个节点即使距离很远,如果它们之间有通路,它们就是连通的。灵纹的能量传输,不是沿直线走,是沿连通路径走。改写连通性,就能改变能量的传输路径。不需要改节点,只需要改节点之间的连通关系。

苏雨薇从静室门口探进头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你还在看书?”

“嗯。”

“吃饭了。”

王小明把书合上,把笔记本收好。苏雨薇把保温袋放在石板上,打开,里面是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一碗米饭。她把筷子递给他。

“吃。”

王小明接过筷子吃饭。苏雨薇托着腮看着他吃,自己没吃。

“王小明。”

“嗯?”

“叶清雪的事,你打算怎么跟叶家的人说?”

“不说什么。吃顿饭,让他们看看我。他们觉得我不是威胁,就不会再纠缠她。”

“如果他们觉得你是威胁呢?”

“他们会查我的底。查到了,就知道我不是他们能动的。”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信了?”

“不是自信。是事实。”

苏雨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亲完,她直起身,整了整衬衫的领口。

“你下周去赴宴,带着我织的围巾。浅蓝色的那条。”

“穿西装围围巾?”

“你就围在脖子上,进了包厢再摘。”

王小明看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雨薇看着他。“我想说,你是我的人。你去见叶家的人,别让他们以为你是叶清雪的什么人。”

王小明没说话。

苏雨薇转身走了。

第二天上午,王小明去裁缝店量尺寸。裁缝店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老张裁缝”四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张裁缝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把木尺,围着王小明转了好几圈。量了肩宽、胸围、腰围、臀围、袖长、衣长、裤长,在本子上记了一堆数字。

“王先生,这套西装什么时候要?”

“下周一之前。”

“赶工要加钱。”

“加。”

张裁缝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下周一上午来试穿。”

下午,王小明在灵韵山庄的静室里继续看书。他把《拓扑学导论》第五章看完了,开始看第六章。商空间与商拓扑。把等价关系引入拓扑空间,商空间是等价类的集合。

灵纹的节点,可以按功能分类。把功能相同的节点视为等价类,商空间就是灵纹的简化模型。简化模型不失拓扑性质,保留了连通性、紧致性等关键特征。

鲁千机的五行复合灵纹,一万二千九百六十个节点,简化后只有十三个等价类。五行各两个等价类,加三个中心节点。简化后,灵纹的结构一目了然。不是复杂的网络,是简单的树。

根节点是中心节点,子节点是五行节点,叶子节点是外围节点。能量从根节点流向子节点,从子节点流向叶子节点。改写了根节点的能量指向,整棵树的能量流向都会改变。不需要改一万多个节点,只需要改十三个等价类。

王小明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铜币。百分之八十六。他不再用分形维数的方法转化铜币了,那太复杂。他改用商空间的方法。意识凝聚成线,触碰到铜币红褐色区域的等价类——混沌类。

所有没有规律的灵子,都是等价类。商空间只有一个节点,混沌。改写了混沌节点的能量指向,红褐色的灵子同时跳到了淡金色区域。转化率从百分之八十六涨到了百分之九十。

直接跳了四个百分点。

他把铜币翻了个面,红褐色的区域只剩一小块了。百分之九十,离百分之百还差百分之十。他把铜币攥在手心里,法则灵视盯着红褐色区域的边界。混沌等价类被改写了,但混沌的内部还在挣扎。不是不想跳,是跳不动。惯性太大。需要时间。

手机震了。沈清月发来一条消息。

“北原封印的周期稳定了。赵队长说,封印的灵纹在缓慢修复。你的共振起了作用。”

王小明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在石板上,从口袋里掏出那片干枯的柳树叶,对着窗口照进来的阳光看。叶脉的纹路清晰可见。分形结构,无限细分,无限重复。他把树叶夹回笔记本里。那点金色的光在灵眼里微微跳动。安稳,平静。它在等他。等他有能力救它出来。

周一上午,王小明去裁缝店试穿西装。深蓝色的,面料很好,在灯光下泛着暗光。张裁缝让他转了几个圈,看了看肩线、袖长、裤长,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说“可以了”。王小明把西装脱下来,叠好,装进纸袋里。付了钱,出了裁缝店。

下午三点,碧云城大酒店。

王小明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深蓝色带暗纹的领带。围巾——浅蓝色的,苏雨薇织的那条,围在脖子上。他站在酒店门口,深秋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围巾的一角被风吹起来,他伸手按住。

叶清雪从一辆白色保时捷里出来,穿着一件深绿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下方,领口开得不大,但面料很薄,贴在身上能看出胸口的弧度。头发盘了起来,用一根玉簪别着,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嘴唇涂了一层豆沙色。她走到王小明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穿西装挺好看。”

“你的裙子也好看。”

叶清雪嘴角翘了一下。“走吧。他们在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