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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老的消息像块巨石砸进了一池静水。北原封印的灵纹周期从两天半骤缩至两天,那点金色的光苏醒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估。王小明将手机搁在石板上,视线钉在窗外。月亮缺了一角,光色寡淡,但星子密得像撒了把碎钻。他想起了那缕金色——它在看他,他也在看它。它在等他回去,他也该动身了。
苏雨薇的电话几乎是掐着秒到的,铃音在静室里嗡嗡回响,格外刺耳:“莫老说什么了?”
“北原封印的周期又缩短了。下周一出发。”
电话那头静了几拍:“你回来才没几天。”
“封印不等人。”
苏雨薇又顿了片刻:“我去送你。”
“好。”
挂断后,王小明开始打点行装。短剑、军刺、破灵匕、怀表壳、铜币、那片干枯的柳叶——一样样从抽屉里清出来。他顺手抽出那枚北原雪莲丹,苍狼送的,萨满教压箱底的圣药。他把丹药揣进兜里,不是给自己备的,是给封印里那东西的。他不知道那缕金光需不需要丹药,但想试一试。
第二天上午,王小明去了灵韵阁。苏雨薇在收银台后面整理会员名册,林雅在库房分拣灵药,张伟闷头搬货,沈清月在二楼刻阵盘。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王小明在茶桌旁坐下,摸出铜币搁在桌面上。百分之七十二。意识凝成一线,触向红褐色区域的边界——分形线,改写能量指向。转化率从七十二跳到了七十三,红褐又缩了一圈,淡金又涨了一片。
苏雨薇从收银台后转出来,手里端了杯茶,搁在他面前。她今天穿了件白雪纺衬衫,下身是条黑包臀裙,头发用水晶簪子盘得利落。她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东西都收拾齐了?”
“齐了。”
“北原冷,厚衣服多带几件。”
“带了。”
“药呢?感冒的、止泻的、退烧的。”
“都带了。”
苏雨薇伸手覆上他的手背:“你每次都这么说。上次去北原,回来的时候围巾都不知道丢哪儿了。”
王小明没接话。
苏雨薇松开手,起身走到他跟前,弯腰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她的唇瓣柔软温热。直起身后,她整了整衬衫领口:“这回别再把围巾弄丢了。那条灰的,是我织的。”
王小明怔了一下:“你织的?”
“嗯,织了两个月。”苏雨薇转身回了收银台后。
王小明低头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灰色羊毛的,厚实暖和。他一直以为是买的,原来是她的手艺。
林雅从库房出来,手里握着一块淡绿色的灵石原矿,走到桌边放下:“王哥,南荒那边寄来的新样品。上品,灵气浓度比普通灵石翻了一倍。你验验。”
王小明拿起石头,灵眼扫过。灵源澄澈,灵气浓度稳定。上品,没问题。他把石头递还:“收。价格合适的话,有多少要多少。”
林雅接过石头,抱在怀里,却没急着走:“王哥,你下周一去北原?”
“嗯。”
“去多久?”
“看情况。封印稳了就回来。”
林雅低下头,指尖在矿石表面轻轻摩挲:“王哥,你上次从北原回来,眼神变了。这次回来,会不会变成金色的?”
“不会。金色眼睛是金丹期才有的。”
林雅抬起眼,眼底浮着层薄薄的水光:“王哥,你小心。”她抱着石头转身回了库房。
下午,王小明在灵韵山庄的静室里磨法则改写。桌上摆了一排玉片,每片都刻着灵纹。他一片接一片地改写能量指向,速度从零点二秒一个节点提到了零点一秒。意识聚成一根丝线,轻触中心节点,改写指向——零点一秒。灵纹的能量流向从内向外翻成了从外向内,灵气从四散变成了汇聚,浓度整整翻了一倍。
马成从隔壁钻出来,手里捏着片刚刻好的玉片,脸上挂着那种解出难题后特有的满足:“王先生,免疫灵纹玉牌的外围节点刻完了。三十六节点,分形排列。您过过目。”
王小明接过玉片,灵眼审视。外围三十五个节点,位置精准了九成九,线条流畅度九成八,灵气无断点。他提起刻刀,在中心节点上补了一刀。灵纹一气呵成。他将玉牌装进锦袋:“告诉陈景行,让他女儿继续戴着。一个月后反馈。有效再推。”
马成在笔记本上刷刷记下,缩回了隔壁,刻刀的声响又密集地响了起来。
夜里,王小明在静室中盘坐。铜币搁在石板上,百分之七十三。意识再次触向红褐边界——分形线,改写能量指向。转化率从七十三攀到了七十四。红褐区域又敛了一圈。
手机震了。叶清雪的消息:“王先生,金玉堂总部想摸底灵韵阁的产能。面膜、灵符、玉牌、阵盘,每月最大产量各是多少?”
“面膜一万张,灵符五千张,玉牌三千块,阵盘五百块。”
“总部想跟灵韵阁签长期战略合作协议,不单面膜,还包括灵纹玉牌、灵纹阵盘、灵纹护肤品。您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签。条件照旧,灵韵阁出技术,金玉堂出渠道,利润五五分,技术所有权归灵韵阁。”
“周总猜到您会这么回。”
“周总还说了什么?”
“周总说,您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轴。但轴的人,反而值得托底。”
王小明盯着屏幕,嘴角微微翘起:“周总说得在理。”
叶清雪回了个笑脸。
第二天上午,王小明又到灵韵阁。苏雨薇在收银台后理会员资料,林雅在库房分拣灵药,张伟搬货,沈清月在二楼刻阵盘。王小明在茶桌旁坐下,掏出铜币。百分之七十四。意识触向红褐边界——分形线,改写能量指向。
转化率从七十四跳到了七十五。红褐又缩了一圈,淡金又扩了一圈。百分之七十五了,离圆满还差二十五。他把铜币攥进掌心。
苏雨薇从收银台后转出来,端了杯茶搁在他面前。今天换了件白衬衫,领口系着细带,头发散着,发尾微卷。她在对面落座,目光定定地瞧着他:“王小明,金玉堂的战略协议,你签了?”
“签了。条件照旧,灵韵阁出技术,金玉堂出渠道,利润五五开,技术所有权不动。”
苏雨薇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面膜产能跟得上吗?”
“跟得上。马成那几个灵纹师,外围节点刻得越来越利索。中心节点我自己来。一万张面膜,一周能刻完。”
苏雨薇点了点头:“林雅昨天问我,能不能带她去北原。我说不能。她没吭声,在库房里待了一整个下午。”
王小明沉默了一会儿:“她想去北原,不全是帮我。是想见苍狼。”
“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一提苍狼,眼睛里就有光。”
苏雨薇看着他:“你看人倒是准。”
“不是看人准,是灵眼看得见。”
苏雨薇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在他额上落了一吻。直起身后,她整了整衣领:“你这次去北原,把林雅织的那条围巾带上。她织了好几条,每一条颜色都不同。”
“她织的?”
“嗯。她说北原太冷,你那条不够厚。”苏雨薇转身回了收银台后。
王小明抬手摸了摸脖子上那条灰色围巾——羊毛的,暖融融的。不是苏雨薇的,是林雅的。苏雨薇织的那条,他还没拿到手。
下午,王小明在灵韵山庄的静室里翻来覆去地研究北原封印的灵纹数据。联合行动组用仪器扫了三个月,才解析出不到百分之三的结构。倒不是精度不够,是封印的灵纹一直在变,仪器根本追不上。他的法则灵视能跟上,可需要时间。
一万二千九百六十个节点,拓扑排列,立体构架。灵纹的变化周期固定为两天,循环往复,第二天午夜重置原点。他在寻一个时机——灵纹最脆弱的刹那。在那个瞬间动手加固,事半功倍。法则灵视死死钉在数据模型上,终于找到了。
第二天,子时。灵纹扩张到极限,随即开始回缩。就在回缩启动的那一瞬,节点间的连接会出现零点几秒的松动。在那个窗口期加固封印,能将能量消耗压到最低。
王小明睁开眼,从兜里摸出那片枯柳叶,对着窗口透进来的日光端详。叶脉纹络清晰如刻——分形结构,无限细分,无限重复。他把叶子夹回笔记本里。那点金光,它的频率是分形的。
找到了分形规律,就能找到它的命门。不是压制,是共鸣。让它的频率与分形规律共振,它便不会抗拒。不是用更强的频率去压,而是用相同的频率去和。
手机震了。沈清月的消息:“北原的事,我跟你一起去。”
“好。”
沈清月再没回音。
晚上,王小明在苏雨薇的公寓里。苏雨薇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铲碰着铁锅,滋啦声不绝。王小明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套了件浅粉家居服,头发散着,素面朝天。腰间的系带勒得紧,勾出一道弧线。
“王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