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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月看着他。“你需要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瞬,也许一个时辰。看那点光配不配合。”
王小明盘腿坐下,法则灵视盯着灵玉中心那点金色的光。频率很高,比他见过的任何灵纹都高。他把金光的频率从低往高调。低频没反应,中频没反应,高频那点光闪了一下。频率还在往上升,升到极限的时候,那点光稳定了。不是共振,是压制。用更高的频率压制它,让它不敢动。
王小明睁开眼睛。那点金色的光,在他的金光压制下,不再跳动。封印的灵纹变化速度慢下来了,从两天半一个循环,变成了三天一个循环。午夜回归的时刻,从十一点推回到了零点。
“稳住了。”
沈清月看着他。“能维持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天,也许一周。看它想不想反抗。”
艾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灵纹探测仪,对准灵玉扫描了一会儿。探测仪的屏幕上,灵纹的波动曲线从陡峭变成了平缓。“稳住了。灵纹的变化速度降下来了。”
苍狼收起骨杖,从鹿皮袍子里掏出一块兽皮,铺在地上,盘腿坐下。“我在这里守着。它一有变化,我就通知你们。”
慧明在他旁边坐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贫僧也在这里守着。”
卢恩把符文盘收起来,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艾琳走到王小明旁边,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件银白色的外套,递给他。“穿上。北原冷,你穿得太少。”
王小明接过外套,面料很软,很暖,带着一丝淡淡的香味,是艾琳身上的味道。他把外套披在身上,靠在洞壁上。
“龙牙。”
“嗯?”
“你刚才压制那点光的时候,用的不是金光。是法则压制。你的法则灵视已经能改写法则之线了?”
“不能改写。只能压制。用更高的频率压制它,让它不敢动。”
艾琳看着他。“那点光的频率是多少?”
“不知道。我的灵眼测不出来。只知道很高,比我见过的任何灵纹都高。”
艾琳沉默了一会儿。“那点光,是封印里那个东西的神魂。它的身体还在沉睡,但它的神魂已经醒了。它在观察我们。”
王小明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圣殿骑士团的典籍里记载过类似的上古封印。封印里面的东西,神魂会比身体先醒。它会观察周围的环境,评估威胁。如果它觉得没有威胁,它会继续睡。如果它觉得有威胁,它会强行唤醒身体。”
王小明站起来,走到灵玉前面,法则灵视盯着那点金色的光。它在观察他。他能感觉到,它在看他。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神魂看。他的灵眼能看见它的神魂,它的神魂也能看见他。
“你在看我。”王小明轻声说。
那点金色的光跳了一下。频率从被压制的状态恢复了一瞬,然后又降回去了。它在回应他。
慧明睁开眼睛。“阿弥陀佛。施主,它在跟你说话。”
“我听不懂。”
“它说,你身上有它的同类的气息。它问你是谁。”
王小明愣了一下。他的身上有它的同类的气息?他在北原封印里见过那滴金色的血,在南荒金字塔里见过天然灵子转换阵,在怀表里见过人形灵体。那些东西,都是上古时代的遗物。它们的气息,留在了他的灵眼里,留在了他的法则灵视里。
“我见过你的同类。”王小明说。
那点金色的光又跳了一下。频率恢复了一瞬,又降回去了。它在说,它想见它的同类。它的同类在哪儿?在碧云城,在灵韵山庄的静室里。那片干枯的柳树叶,叶脉的纹路,分形结构。人形灵体不在了,但它留下的分形规律还在。他把分形规律用在了北原封印上,用在了那点金色的光上。那点光感应到了分形规律,它在回应。
“你的同类不在了。但它留下的东西还在。”
那点金色的光稳定了。不再跳动,不再挣扎。它接受了。
王小明转过身,看着沈清月。“封印稳住了。短期内不会崩。我们可以回去了。”
沈清月点了点头,拿起工具箱,走上升降机。艾琳、苍狼、慧明、卢恩依次上来。王小明最后一个,他站在灵玉前面,看着那点金色的光。它在看他,他也在看它。他对它点了点头,转身走上升降机。
铁笼子缓缓上升。洞壁上的暗红色灵纹在灵眼下慢慢往下移动。那点金色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从封印里出来,阳光刺眼。王小明眯起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赵队长站在洞口,手里拿着对讲机。
“封印稳住了?”
“稳住了。短期内不会崩。”
赵队长在对讲机里说了几句,几个工人开始往洞口堆土。
下午,勘察小队乘直升机返回北原省省会机场。艾琳坐在王小明旁边,靠窗,金发被风吹起来,扫在他脸上,痒痒的。她伸手拢了拢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的脖子上那颗银色十字架在阳光下闪着光。
“龙牙。”
“嗯?”
“你刚才在封印里,跟那点光说了什么?”
“它问我,我是谁。我说,我见过它的同类。”
“它的同类是什么?”
“上古时代的遗物。南荒金字塔里的天然灵子转换阵,怀表里的人形灵体。”王小明看着窗外的云层,“那些东西,都在我身上留下了痕迹。”
艾琳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她的手很热,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你的身上,有很多故事。”
“不是故事。是事故。”
艾琳笑了,松开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飞机降落在青岚机场的时候,天快黑了。王小明和沈清月下了飞机,出了机场。苏雨薇在出站口等着,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薄外套,围着那条灰色围巾,头发散着。她看见王小明,快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
“没瘦。才去了两天。”
“两天也瘦。”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在他颧骨上停了一下。“你的眼睛又变了。”
“法则灵视又精进了。”
苏雨薇看着他。“你每次出去,眼睛都会变。下次回来,是不是就变成金色的了?”
“不会。金色的眼睛是金丹期。”
苏雨薇挽着他的胳膊,往停车场走。沈清月跟在后面,拖着行李箱,步子很稳。
晚上,王小明在灵韵山庄的静室里打坐。他把铜币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石板上。百分之六十六。法则灵视盯着红褐色区域边缘的灵子运动轨迹。他把金光的频率调到与分形规律共振,闭上眼睛。
那点金色的光,还在他的灵眼里。不是在眼前,是在记忆里。它的频率他记住了,很高,比他见过的任何灵纹都高。他的金光压制了它,但压制不是征服。它只是不想反抗。它在等他回去。等他下个月圆之夜回去。
他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那片干枯的柳树叶,对着灯看。叶脉的纹路清晰可见。分形结构,无限细分,无限重复。他把树叶夹回笔记本里。
窗外,月亮很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条白线,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那点金色的光,在他离开封印的时候,跳了一下。不是挣扎,是告别。它在跟他说再见。
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去。但封印里的东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