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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没再问,把切好的菜放进盆里,打开水龙头冲洗。水花溅起来,溅到王小明的袖口上。母亲伸手帮他擦了擦,手指粗糙,但很温柔。
“妈。”
“嗯?”
“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你上次给我调理之后,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睡觉也踏实了。”母亲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你那个灵眼,是不是能看见我身体里的情况?”
王小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你看看,妈身体里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王小明灵眼看向母亲。母亲的灵源在心脏位置,淡红色,稳定,温暖。五脏六腑的灵纹都很健康,比他上次看的时候强了不少。最让他意外的是,母亲体内多了几处新的生机灵纹——在肝脏、在肾脏、在脾胃。那些灵纹不是他温养的,是母亲自己的生命力激发出来的。
“妈,您最近是不是在锻炼?”
“锻炼?我每天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这不就是锻炼吗?”母亲笑了,“你爸说让我去跳广场舞,我不去。那东西太吵了。”
王小明也笑了。母亲的生机灵纹,是她自己的生命力。不是他给的,是他帮她调理之后,她自己的身体机能恢复了,自然生长出来的。
“妈,您身体很好。比去年好。”
母亲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洗菜。
王小明从厨房出来,走到阳台上。祖父在浇花,手里拿着一个塑料喷壶,正往茉莉花的叶子上喷水。茉莉开了,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薄得像纸,香气淡淡的,整个阳台都能闻见。人形灵体从王小明肩膀上飘下来,落在一朵茉莉花上,低头闻了闻。它没有鼻子,但它的灵源跳动了一下。
“爷爷。”
“嗯?”
“您的肩膀还疼吗?”
“不疼。早就不疼了。”祖父放下喷壶,转过身看着他,“你那个灵韵盟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湖心岛的建设快完工了。静室、议事厅、仓库、客舍,下个月就能用。”
祖父点了点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王小明没走。他在阳台上的小凳子上坐下,看着祖父浇花。祖父的动作很慢,每一片叶子都要喷到,每一朵花都要喷到。他浇得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爷爷。”
“嗯?”
“您觉得,一个人活着,最重要的是什么?”
祖父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浇花。“活着本身就是最重要的。”
王小明没说话。
“你爷爷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死人,也见过活人。死的人想活,活的人不想死。”祖父把喷壶放下,在小凳子上坐下,“活着,就是最大的本事。”
王小明看着祖父。祖父的灵源在心脏位置,淡红色,稳定,但比去年弱了一些。不是生病,是老了。老人的灵源会随着身体的衰老而慢慢变淡,这是自然规律,不是病。他的生机灵纹还在,但已经不长了。
“爷爷,您的灵源比去年淡了。”
“老了。能不淡吗。”祖父看着他,“你那个灵眼,能看见人的灵源。那你告诉我,人的灵源什么时候会灭?”
王小明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您的灵源还能撑很多年。”
祖父点了点头,没再问。
晚上,王小明回到灵韵阁。人形灵体从他肩膀上飘下来,落在茶桌上,坐在那枚北原雪莲丹旁边。它低头看着丹药,灵源的光芒照在丹药表面,映出一小片淡蓝色的光。王小明在它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币。
百分之五十八。
他把铜币放在桌上,人形灵体放下雪莲丹,走过来,坐在铜币旁边。它低头看着铜币表面的淡金色区域,灵源的光芒照在铜币上,映出一小片淡蓝色的光。铜币的灵源在它的光芒照射下微微震动,像一颗被唤醒的心脏。红褐色的区域边缘开始松动,像冰在阳光下慢慢融化。
王小明愣了一下。
“你能加速灵子转化?”他看着人形灵体。
人形灵体抬起头看着他,灵源跳动了一下。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但它愿意试试。王小明把铜币推到它面前,人形灵体站起来,跳到铜币上,坐在淡金色和红褐色的交界处。灵源的光芒照在交界线上,红褐色的区域边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百分之一。百分之二。百分之三。
铜币的转化率在十分钟内涨了百分之三。从百分之五十八涨到了百分之六十一。人形灵体的灵源暗了一些,像一盏被调暗的灯。它从铜币上站起来,飘到王小明肩膀上坐下。灵源的光芒恢复了稳定,但比之前暗了一些。
“累了?”王小明问。
人形灵体没回答,但它的灵源跳动了一下。
王小明把铜币拿起来,对着灯看。淡金色的区域明显扩大了,红褐色的区域又小了一圈。百分之六十一。他攥紧铜币,心里动了一下——人形灵体的灵源,是怀表沉睡了六十多年凝聚的灵源。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源。它不需要修炼,不需要转化,不需要构建。它只需要存在,就能影响周围的灵子排列。
这就是慧明说的“自然生长”。人形灵体没有刻意去做任何事,它只是坐在铜币上,它的灵源自然就改变了铜币的灵子结构。
就像阳光照射植物,植物自然就会生长。不是阳光在推动植物生长,是植物自己的生命力在阳光的照射下被激发了。
他的灵子之道,缺的不是转化和构建的能力,是那种“只是存在就能改变一切”的东西。八极宗先祖的道基有缺,因为他的灵子之道只有转化和构建,没有那种东西。那种东西,叫“道”。
不是修炼出来的,是悟出来的。
王小明把铜币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前。商业街的灯一盏一盏灭了,整条街陷入了黑暗,只剩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他把怀表的空壳从口袋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冰凉的金属被体温慢慢捂热。人形灵体从他肩膀上飘下来,落在怀表壳上,低头看着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灵源的光芒照在怀表壳上,映出一小片淡蓝色的光。
“你想回去吗?”王小明问。
人形灵体没有回答。它从怀表壳上站起来,飘到他肩膀上坐下。灵源的光芒稳定,温暖。它不想回去。它想在这里,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