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铜皮初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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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王小明翻轮胎从两百斤翻到了两百五十斤。冲刺跑从七秒八提到了七秒五。聚灵阵的核心结构改到了第五版,效率提升了四成。铜皮还是铜皮,没有大成,但比刚练成的时候厚了一层。铁塔用拳头打他胸口,红印消得快了,从半小时缩短到十分钟。鬼影用匕首刺他肩膀,刺进去的深度从一毫米半减到了一毫米。龙战验收的时候,用匕首划他的小臂,用了五成力,皮肤破了,血渗出来。龙战看了一眼伤口,深度两毫米。

“铜皮中成。离大成还差一半。”

“大成要到什么程度?”

“匕首划过去,皮肤不破。筑基初期以下的攻击,全部无效。”龙战把匕首收起来,“继续练。”

当天晚上,王小明接到苏雨薇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安静,她的呼吸声很轻。“你多久没回来了?”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认真。

王小明算了一下日子。到潜龙谷三十七天,加上之前在外门的时间,他已经快两个月没回碧云城了。“快了。训练完就回去。龙队说再有一个月,第一阶段的训练就结束了。”

“一个月?”

“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回去看你。”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是真的。”

王小明握着手机,不知道说什么。窗外的月亮很亮,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条白线看了一会儿。

“苏雨薇。”

“嗯?”

“铜皮中成了。龙队用匕首划我,只破了一点皮。”

“你练那个干嘛?”

“保命。夺魄上人迟早要回来。在他回来之前,我得变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苏雨薇的声音低下来,像怕被人听见。“你变强了,但他也在变强。你什么时候能追上他?”

“快了。双灵蕴养阵把修炼效率提升了五成。炼气九层快了,筑基也不远了。”

“多远?”

“半年。最多一年。”

苏雨薇又沉默了一会儿。“我等你。”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王小明知道她说的不是等他回来,是等他变强。

挂了电话,王小明坐在床边,把铜币从枕头旁边拿起来,攥在手心里。百分之五十五。离百分之百还有百分之四十五。转化的事急不来,但他的时间不多了。夺魄上人在南荒学习秘法,他学会的那天,就是决战的那天。在那之前,他要到筑基。

他把铜币放回去,闭上眼睛。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月光从地板上慢慢爬过。秀才在灯下刻阵盘,刻刀落在玉片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铁塔在打呼噜,鬼影还没回来。

王小明把怀表从枕头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王小明站在瀑布荡频率从脚底传到头顶,气血从骨髓涌向皮肤表层。水的冲击力把气血往下压,热流在皮肤表层高速运转。皮肤的颜色从苍白变成古铜色,比上周更深了。灵眼看过去,皮肤表层的灵纹密度又提高了一截,节点之间的连线粗得像麻绳,网眼小得几乎看不见。

龙战站在水潭边上,手里拿着保温杯。他看了王小明一眼,从腰后拔出匕首。

“手。”

王小明伸出右臂。龙战握住他的手腕,匕首在他小臂上划过。力道比上次大,用了六成力。皮肤破了,血渗出来,深度不到两毫米。

“铜皮离大成还差一点。但比上周好了。”龙战把匕首收起来,“继续练。”

王小明看着小臂上的伤口,血珠从皮肤里渗出来,沿着手臂往下流,滴在水潭里,散开,变成一圈一圈的淡红色。他用金光温养伤口,血止了,伤口开始愈合。铜皮中成,离大成还差一半。这一半,比前面所有加起来都难。

潜龙谷的秋天来得快,走得也快。十一月的第一周,山里的树叶从绿变黄,从黄变红,从红变褐,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走在毯子上。训练场边的几棵柿子树挂满了果,橙红色的,在光秃秃的枝头上像一盏盏小灯笼,没人摘,熟透了就掉下来,砸在地上,烂成泥。

实弹对抗演习的通知是周三傍晚下达的。龙战站在训练场中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夕阳在他背后沉下去,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柄黑色的剑插在地上。

全队十个人站成一排,铁塔在最左边,鬼影在中间偏左,秀才在中间偏右,王小明在最右边。他的铜皮已经中成了,双灵蕴养阵把修炼效率提升了五成,修为在向炼气八层中期稳步迈进。

“明天上午八点,实弹对抗。”龙战翻开文件夹,“红队蓝队,各五人。红队队长铁塔,蓝队队长鬼影。规则很简单——每人配发实弹,武器换成训练用的激光模拟器。被击中要害,阵亡。被击中四肢,负伤。阵亡和负伤累计,先达到三分的队胜。战术自定,装备自选,不限手段。”

不限手段。王小明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隐龙的实弹对抗,不限手段意味着可以使用灵术、阵法、潜行、炼体,只要不真的打死人,什么都可以用。激光模拟器是军方特制的,能感应灵气的冲击,灵术打在上面也会被判定为有效攻击。

“红队,铁塔、王小明、秀才——你们三个,再加两个老兵。蓝队,鬼影——你带剩下的四个。”龙战合上文件夹,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今晚准备。明天八点,后山。”

训练场的灯光亮了,白惨惨的,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像纸。红队五个人围成一圈,铁塔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上画地形图。后山的地形他跑了无数遍,哪棵树在哪个位置、哪块石头有多高、哪条沟有多深,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蓝队的核心是鬼影。”铁塔的树枝在地形图上点了点,“他的潜行能力你们都知道。他会在开场后消失,绕到我们侧翼或后方,优先击杀秀才。秀才的阵法对我们太重要,鬼影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秀才推了推眼镜,没说话。王小明蹲在铁塔旁边,看着地形图,脑子里在构建蓝队的战术模型。鬼影的性格他摸得差不多了——冷静、耐心、喜欢一击必杀。他不会带着全队正面冲,他会让四个队友正面牵制,自己绕后。蓝队的正面攻击不会太猛,但会很烦,像苍蝇一样在你耳边嗡嗡,分散你的注意力。

“王小明。”铁塔叫他。

“在。”

“你用灵眼盯住鬼影。他在哪,你告诉我。我不追他,我挡正面。秀才,你在阵眼里不要动。阵眼在哪,就在哪。鬼影进来了,你通知我。”

王小明看了一眼秀才。秀才蹲在铁塔旁边,手里拿着罗盘,正在测方位。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他知道自己是靶子。鬼影的刀不是冲铁塔去的,是冲他来的。铁塔的皮太厚,鬼影的匕首刺不穿。秀才的皮不厚,鬼影一刀就能让他“阵亡”。所以他必须待在阵眼里——阵眼是迷踪阵的核心,进了阵,鬼影的方向感会被干扰,找不到他。

凌晨四点,王小明就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心里有事睡不着。他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跟在青岚大学宿舍里看过的裂缝差不多。他把怀表从枕头拟器卡在枪械上,检查了一遍弹药。

八点整,后山。红队在山脊南侧,蓝队在山脊北侧。中间隔着一片混交林,松树、栎树、枫树,树冠遮天蔽日,地面铺满了落叶,踩上去沙沙响。铁塔蹲在一棵松树后面,用对讲机跟秀才通话。

“秀才,阵布好了吗?”

“好了。”秀才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夹杂着电流的沙沙声,“迷踪阵覆盖半径三十米,阵眼在我脚下。蓝队只要进入这个范围,方向感会被干扰。”

“王小明,鬼影在哪?”

王小明闭眼,灵眼全开,扫描山脊北侧。蓝队五个人的灵气波动都在——四个在正面,一个在东侧偏北。四个正面的灵气波动强度中等,是普通队员。东侧偏北那一个,灵气波动淡得像一层几乎透明的雾气,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鬼影没有从正面来,也没有绕到侧翼。他选择了东侧的一条沟,利用地形掩护,快速向红队侧翼移动。

“鬼影在东侧。他在快速移动,目标应该是秀才的阵眼。”

铁塔从树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不用管他。你盯住他,秀才通知我就行。正面的四个,我们清了再说。”

红队从山脊南侧推进。铁塔走在最前面,王小明跟在他后面,两个老兵分居左右两翼。铁塔的炼体修为最高,正面扛伤害;王小明的灵眼能看穿树林,提前发现敌人;秀才的迷踪阵在后,保证退路。

推进了不到两百米,王小明灵眼扫描到蓝队正面的四个队员。他们在混交林里分散部署,两前两后,形成交叉火力网。前面的两个蹲在树后,后面的两个趴在地上,枪口指向红队推进的方向。

“前面五十米,两棵树后面各蹲一个。再往后三十米,地上趴两个。交叉火力网,谁露头谁挨打。”

铁塔停下来,蹲在灌木丛后面。“能绕过去吗?”

“能。左侧有一条沟,植被密,但沟底落叶厚,踩上去有声音。右侧有一片松树林,松针软,没声音,但视线不好,容易被埋伏。”

铁塔想了想。“走右侧。王小明带路,我在后。枪声一响,左侧的老兵开火牵制,我们从右侧绕后。”

王小明带着铁塔和老兵往右侧移动。松树林很密,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树冠遮住了大部分阳光,林子里很暗。地面的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没有声音,像踩在海绵上。王小明的灵眼一直开着,扫描周围的灵气波动。蓝队正面的四个队员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移动。他们的注意力被左侧的佯攻吸引了。

“快了。到他们侧翼了。”

铁塔加快了脚步。松树林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灌木丛,灌木丛后面就是蓝队两个后方队员的藏身处。王小明蹲下来,用手势示意铁塔——两个目标,一个在左前方十米的石头后面,一个在正前方十五米的倒木后面。

铁塔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左边,意思是“我左边”。又指了指王小明,指了指右边,意思是“你右边”。王小明点了点头。

铁塔从灌木丛后面冲出去,速度快得像一头犀牛。他的体重加上冲刺的速度,地面都在震动。蓝队的后方队员还没反应过来,铁塔已经冲到了石头前面。他的拳头砸在激光模拟器上——不是打人,是打感应器。感应器亮了一下,那个队员的战术背心发出“哔——”的长音,阵亡。

王小明从右侧冲出,灵眼锁定了倒木后面的目标。蓝队队员趴在地上,枪口指向左侧,根本没发现右侧有人。王小明一脚踢飞他的枪,枪托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弹片飞散,激光模拟器对准他的胸口,扣动扳机。“哔——”长音,阵亡。

蓝队前方两个队员发现自己被绕后了,转身想跑。铁塔已经冲上去了,一拳一个。不到一分钟,蓝队正面四个队员全部阵亡。对讲机里传来秀才的声音:“鬼影进入迷踪阵了。”

王小明的灵眼扫描阵眼方向。鬼影的灵气波动在迷踪阵里忽左忽右,像一只没头苍蝇。迷踪阵干扰了他的方向感,他以为自己走的是直线,实际上在原地转圈。但他没有慌,速度降下来了,在阵里慢慢摸。

“铁塔哥,阵眼。”

铁塔转身往回跑,王小明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冲进迷踪阵。鬼影已经摸到了阵眼的边缘,距离秀才不到十米。秀才蹲在阵眼中心,手里拿着罗盘,额头上全是汗。他的阵法能干扰方向感,但鬼影的速度太快,干扰的效果有限。

铁塔一拳砸向鬼影,拳风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鬼影侧身避开,匕首刺向铁塔的手臂。铁塔不躲,硬扛。匕首刺在他小臂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铁布衫的皮肤像橡胶,肌肉像海绵,骨骼像钢筋,刃尖被挡住了,刺不进去。鬼影没有恋战,他知道铁塔的皮太厚,自己的匕首刺不穿,身形一闪,绕到铁塔身后,直奔秀才。

王小明没有追——速度追不上。他直接扑向秀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鬼影的刀路。匕首刺在王小明的后背上,力道比上次大,铜皮挡住了大部分的力道,但刃尖还是刺了进去。后背一疼,深度大概两毫米。

鬼影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想到王小明的铜皮进步这么快,上一周他刺进一毫米半,这一周只剩两毫米。他拔出匕首想再刺,铁塔的拳头已经到了。鬼影侧身躲开,但没有完全躲过——铁塔的拳风扫到了他的肩膀,震得他后退了两步。秀才开始调整阵法。

“王小明,让开。”秀才的声音很冷静。王小明闪到一边,秀才激活了阵盘的第二个灵纹——不是迷踪,是束缚。灵气从阵盘中涌出,形成一条条淡蓝色的光带,缠住了鬼影的脚踝。鬼影的动作一滞,铁塔的拳头已经到了。这一拳打在鬼影的胸口,激光模拟器亮了一下,“哔——”长音。阵亡。

鬼影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发光的感应器。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懊恼还是别的。他把匕首插回腰后,转身走了。

铁塔蹲下来,看着王小明后背的伤口。“深度两毫米。比上次深了零点五毫米。”

“鬼影的力道比上次大。”王小明脱下战术背心,用手摸了摸后背。血不多,渗出来一小片,把战术背心的内衬浸湿了。他用金光温养伤口,血止了,伤口开始愈合。

秀才走过来,手里拿着阵盘。“束缚灵纹的持续时间只有三秒。太短了。需要改进。”

“三秒够了。铁塔的拳头从起手到命中,不到一秒。你多出来的两秒是冗余。”王小明把战术背心穿上,拉好拉链。秀才推了推眼镜,没再问。

对抗结束后,龙战把全队拉到训练场上开总结会。夕阳在山脊上挂着,橘红色的,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龙战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笔记本。

“红队胜。三点零比零点,铁塔队完胜蓝队。关键点——王小明,你的灵眼在对抗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你提前发现了鬼影的动向,提前判断了蓝队的部署,提前引导铁塔绕后。”

龙战在笔记本上写了一笔,抬起头看着他。“你的灵眼在正面战斗中的作用有限,但在战术层面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

铁塔拍了拍王小明的肩膀。“跟你搭档省心。”鬼影站在队伍的另一头,没说话,也没看他,但王小明注意到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晚上,王小明在宿舍里检查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手指摸上去是一条细细的凸起。铜皮中成,能挡鬼影的大部分力道,但全力一击还是会被破。他需要继续练,练到大成,练到鬼影的匕首刺不进他的皮肤。

秀才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刻刀,在玉片上刻束缚灵纹。他的动作很快,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跟王小明合作之后,他的效率提升了不少,刻坏的阵盘少了一大半,浪费的玉片也少了一大半。王小明坐在床上,拿出铜币。百分之五十五。

淡金色的区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离百分之百还有百分之四十五。转化的事急不来。他把铜币放回去,把怀表从枕头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秀才刻阵盘的声音在身后响着,滋滋的。

王小明把怀表攥紧,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