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龙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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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弹对抗结束后的第三天,龙战把王小明叫到了办公室。潜龙谷的办公室在山谷最深处的一栋灰色小楼里,一楼是会议室,二楼是龙战的宿舍兼办公室。王小明推门进去的时候,龙战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窗外是一面山崖,光秃秃的岩石上爬满了枯藤,秋天的阳光从山崖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柱。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徽章上刻着一条盘龙的图案,龙爪握着一柄剑。

“坐。”龙战转过身,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小明坐下。龙战拿起桌上的银色徽章,推到王小明面前。“从今天起,你的代号叫‘龙牙’。隐龙之牙,锋芒初露。”龙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隐龙的代号不是随便给的。

铁塔的代号是因为他的炼体术像铁塔一样坚固,鬼影的代号是因为他的潜行像影子一样无形,秀才的代号是因为他的阵法知识。你的代号是‘龙牙’,因为你是隐龙最锋利的牙齿。不是因为你最能打,是因为你的灵眼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能刺进别人刺不进的缝隙。”

王小明拿起徽章。银色的,掌心大小,盘龙的鳞片刻得很细,龙爪的关节、龙须的弧度,每一处细节都很精致。他把徽章攥在手心里,冰凉,跟怀表不一样——怀表是凉的,但带着岁月的温润,这枚徽章是冷的,带着金属的硬度。他把徽章别在战术背心的胸口位置,银色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龙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一份打印的文件,纸张很新,字迹清晰,不像隐龙内部那些发黄的旧档案。“隐龙的情报显示,青岚市近期出现了一个贩毒集团,境外背景。

本地警方已经盯了一段时间,但对方有修炼者坐镇,警方搞不定。情报转到了隐龙,龙战接了。”他把文件推到王小明面前。

王小明扫了一眼。贩毒集团的头目叫“坤沙”,不是真名,是代号,东南亚籍。活动范围在青岚市城东的几个娱乐场所,手下有二十多人,武装贩毒,持有枪支。情报显示对方可能有境外修炼者,数量不明,修为不明。

“你的灵眼能透视,能看穿灵气波动。你的任务是观察手,不直接参与突袭。你在五百米外用灵眼观察据点内部的人员分布、武器配置、修炼者位置。把情报实时通报给突击组。”

“什么时候?”

“今晚。”

月黑风高,没有月亮,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一床厚重的棉被盖在城市上空。青岚市城东的棚户区在夜色中像一片黑色的海洋,低矮的房屋挤在一起,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臭味,像是下水道和垃圾堆混在一起的味道,又像是某种廉价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龙战带着第三小队潜伏在据点对面的一栋废弃居民楼里。居民楼六层,年久失修,窗户玻璃碎了大半,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王小明趴在六楼的窗台上,架着一台高倍望远镜。望远镜是军用的,红外夜视功能,但王小明没怎么用——他闭着眼睛,灵眼全开。

据点在一栋三层小楼里,一楼是KTV,二楼是包厢,三楼是住宿区。灵眼扫过去,墙体的结构、房间的布局、人员的分布,一层一层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一楼大厅有六个人,都在卡座里坐着,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打牌,桌上散落着现金和白色粉末。

二楼包厢里有四个人,两男两女,男的体型壮硕,腰里别着手枪,女的穿着暴露,坐在男人腿上。三楼有五个人,一个在走廊里来回走动,像是巡逻,四个在房间里打牌。走廊里巡逻的那人,灵气波动呈暗红色,炼气四层左右,修为不高,但在普通人里已经是碾压级别的存在。房间里的四个人,灵气波动都是正常的,普通人。

“一楼六人,武装两人,在吧台位置,身上有手枪。二楼四人,武装两人,腰间有手枪。三楼五人,武装三人,其中一人是修炼者,炼气四层,暗红色灵气,位置在三楼走廊。”王小明把情报通过耳麦传给龙战。

龙战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低沉而清晰。“修炼者在走廊。突击组从楼梯上,先解决走廊的修炼者,再清房间。狙击手封锁后门,防止有人逃跑。王小明,你继续观察,有变化随时报告。”

龙战带着铁塔和鬼影从正门突入,秀才在外面布阵封锁退路,两个老兵从后门绕过去堵截。王小明在对面楼顶,灵眼一直盯着三楼走廊里的那个修炼者——暗红色的灵气在缓慢移动,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

他的警惕性很高,每走一个来回,就会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停下来,往外看几秒。但他看的是楼下,不是对面楼顶。他的灵觉不够敏锐,感应不到五百米外的王小明。

“三楼走廊的修炼者走到东侧窗户了,他在往下看。突击组可以上了。”王小明话音刚落,龙战已经带着人冲进了一楼。一楼大厅的六个毒贩还没反应过来,铁塔已经冲到了吧台前面,一拳一个,两个武装毒贩连枪都没来得及拔就被打晕了。

鬼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二楼包厢,匕首在两人手腕上一人划了一下,手枪落地,两个女人尖叫,被他一掌一个打晕。速度太快,快到连王小明都觉得不真实。

三楼走廊的修炼者感应到了楼下的动静。他的灵气波动突然变得剧烈,暗红色的灵气像火焰一样从身体里喷出来。他转身往楼梯口跑,但龙战已经上来了。

铁塔一拳砸向修炼者的胸口,修炼者侧身避开,从腰后拔出一把短刀,刀刃上刻着扭曲的符号,灵眼看过去,是低阶的锋锐灵纹。铁塔没有躲,短刀刺在他胸口,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铁布衫挡住了。修炼者的脸色变了,他的短刀连铁布衫的皮都刺不穿。铁塔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一拳砸在他脑袋上,修炼者晕了过去。

三楼的房间里还有四个毒贩,听见动静想跑。鬼影从楼梯口无声无息地滑过来,匕首在他们面前晃了一下,四个人全都僵住了。

“全部控制。”

龙战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王小明从窗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潜伏了将近两个小时,腿都麻了,膝盖弯久了血液不流通,站起来的时候一阵发软差点站不稳。他扶着窗框,看着对面小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那是突击组在清理现场、清点毒品、搜取证据。

龙战走到窗边,看着王小明所在的方向,用耳麦说了一个字:“好。”

王小明从对面楼下来,穿过巷子,走进小楼。一楼大厅一片狼藉,桌椅歪倒,酒瓶碎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刺鼻气息。铁塔在吧台后面清点毒品,几大袋白色粉末堆在柜台上,每一袋都至少有十公斤。鬼影在二楼,把四个毒贩押下来。

王小明走到三楼。走廊里躺着那个修炼者,被铁塔打晕了还没醒。他蹲下来,翻开修炼者的眼皮,瞳孔是正常的黑色,没有异常。灵气波动已经从暗红色变成了灰色,像一堆快要熄灭的炭火。

他的短刀掉在旁边,王小明捡起来,灵眼扫了一遍——锋锐灵纹,十二个节点,粗糙,节点位置不准,线条有断点,完成度不到六成。这种品质的灵纹,在九溟宗连入门考试都过不了。

龙战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暗蛇的人。跟情报一致。”

“暗蛇?”

“境外组织,专门在战乱地区活动。贩毒、走私、暗杀、雇佣兵,什么都干。他们给毒贩提供保护,毒贩给他们钱。”龙战把笔记本递给王小明,“你看看这个。”

王小明接过笔记本。封面是黑色的皮质,没有字。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数字、代号。有些名字后面标注着“已清除”,有些标注着“待确认”,还有一些标注着“高阶修士,需上报”。他翻到中间的一页,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噬魂老鬼”。后面标注着“已清除”,日期是去年冬天。噬魂老鬼是暗蛇的人?

“噬魂老鬼跟暗蛇有合作?”王小明问。

“不是合作。是雇佣。暗蛇出钱,他出力。你在碧云城毁掉的那个据点,背后就是暗蛇的资金。”龙战从他手里拿回笔记本,“回去再说。”

审讯是在潜龙谷的审讯室里进行的。修炼者已经醒了,被铁链绑在椅子上,脸上的淤青比睡着的时候更明显了,眼眶青紫,嘴角开裂,头发乱得像鸟窝。他的修为被龙战用禁灵锁封住了,暗红色的灵气在丹田里乱撞,但冲不出去。

龙战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姓名。”

那人没说话。

“代号。”

还是没说话。

龙战翻开笔记本,翻到某一页,转过来对着他。“这个人,你认识吗?”

笔记本上贴着一张照片,是一个中年男人,短发,方脸,眼神阴鸷。照片青岚-碧云城一带。”

那人的眼神变了一下。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但王小明看见了。他的灵眼捕捉到了那人瞳孔的细微变化——不是放大,是收缩,恐惧时的收缩。他认识坤沙,而且他怕坤沙。

“坤沙在哪?”

那人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龙战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审讯室门口,停下来,没回头。“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找到他。但你说,我能保你。你身上的暗红色灵气,是修炼了幽冥教的功法。幽冥教的人,被抓住是什么下场,你比我清楚。”

那人的脸白了一下,嘴唇开始发抖。

龙战拉开门走了出去。

铁塔坐在审讯室门口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光头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反着光。他看了王小明一眼,站起身让开了通道。王小明走进审讯室,在那人对面坐下,灵眼全开。那人的灵气波动在丹田里乱撞,频率很不稳定,说明他的心理防线正在瓦解。

“坤沙在哪?”王小明问。

那人看着他,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干裂。“城东。夜来香酒吧。地下室。”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玻璃,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暗蛇在青岚还有多少人?”

“不知道。我只是外围。坤沙不让我知道太多。”

“你的功法谁教的?”

“坤沙。”

幽冥教的功法,幽冥教的外围弟子,暗蛇的人。坤沙是中层头目,炼气五层,他教的功法——说明坤沙本人可能是幽冥教的正式弟子,或者至少是跟幽冥教有深度合作的人。坤沙在青岚,还在青岚。

城东夜来香酒吧,就是坤沙的老巢。夺魄上人逃往南荒了,但他在青岚的势力没有完全拔除。暗蛇还在,坤沙还在。

王小明站起来,出了审讯室。龙战站在走廊尽头,背着手,看着窗外的训练场。训练场上没有人,只有风吹过落叶的声音。

“城东夜来香酒吧地下室。”王小明走过去,“坤沙在那。”

“抓了他,暗蛇在青岚的势力就彻底废了。”

“坤沙是幽冥教的人吗?”

“可能是外围,也可能是正式弟子。抓到他就知道了。”龙战转过身看着他,“今晚的行动,你也去。”

夜来香酒吧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跟王小明第一次去碧云城跟踪黑虎帮时见过的那个酒吧很像。门脸不大,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夜来香”三个字只剩下“夜来”是亮的,“香”字只亮半边。门口站着两个壮汉,穿着黑色短袖,手臂上纹着骷髅头。灵气波动很弱,连炼气一层都不到,只是普通人的体魄强壮一些。

王小明在五百米外的一栋高楼的楼顶上,架着望远镜,闭眼灵眼全开。酒吧地下的结构在脑海中清晰呈现——地下一层,面积不大,一百平米左右,隔成了三个房间。最外面的房间是客厅,有沙发、茶几、电视。

中间的房间是卧室,有床、衣柜、书桌。最里面的房间是修炼室,地上画着一个灵纹阵,暗红色的灵气在阵中缓缓流动。阵中心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短发,方脸,跟笔记本上贴的照片一模一样。坤沙。炼气五层,暗红色灵气,跟鬼影手里那个修炼者的灵气特征一致。

“坤沙在地下室最里面的房间,正在修炼。地下没有其他人。”

龙战带着铁塔和鬼影从正门突入。门口的两个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倒了,一个被铁塔一掌拍晕,另一个被鬼影从背后锁喉勒晕。一楼是酒吧大厅,灯光昏暗,音乐震耳,舞池里几十个人在蹦迪。龙战穿过人群,没有人注意到他,音乐太响,灯光太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舞池和酒杯上。

地下室的入口在吧台后面,一扇铁门,锁着。龙战一拳砸开铁门,声音被音乐盖住了。铁塔第一个冲下楼梯,坤沙从修炼室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刃上刻着灵纹。铁塔一拳打在他胸口,坤沙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刀脱手落地。

鬼影从后面跟上,匕首抵在坤沙脖子上。坤沙的脸贴在地上,暗红色的灵气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不到五分钟,坤沙被押上了车,地下室里的灵纹阵被秀才拍照存档,短刀被王小明收进了证物袋。

王小明坐在返回潜龙谷的车上,坤沙的短刀放在证物袋里,放在膝盖上。灵眼扫过去——锋锐灵纹,二十四节点,比之前那把短刀精细一些,但跟九溟宗的标准比起来差距还是很大,节点位置有偏差,线条不够流畅,完成度七成左右。

“这把刀是谁给你刻的?”王小明问。

坤沙没说话。他的嘴被胶带封住了,眼睛瞪着他,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审讯是在潜龙谷的审讯室里连夜进行的。坤沙的嘴比之前那个修炼者硬得多。龙战问了三遍“谁教你功法的”,他一个字都不说。铁塔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把指关节掰得咔咔响,声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像骨头碎裂的声响。坤沙的脸色变了一下,但他还是没说话。

王小明坐在审讯室的角落里,灵眼全开。坤沙的灵气波动频率很稳定,比之前那个修炼者稳定得多。他的心理防线还没开始瓦解,他在等,等人来救他,或者等一个谈判的筹码。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在青岚的所有据点都被端了,他手下的外围弟子被抓的抓、跑的跑,没有人会来救他。

“坤沙。”龙战把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到贴着坤沙照片的那一页,“你的代号,你的照片,你的活动区域,暗蛇的内部资料。你有两个选择。第一,配合,交代暗蛇在华夏的所有据点、人员、资金链,我保你一条命,送你去一个暗蛇找不到你的地方。第二,不配合,我把你交给九溟宗。幽冥教的外围弟子落在九溟宗手里是什么下场,你比我清楚。”

坤沙的眼神终于变了。不是恐惧,是认命。他的灵气波动开始紊乱,频率忽高忽低,像一台快要停机的发动机。

“我说。”坤沙的声音很低,低到王小明差点没听清,“但我有条件。”

“说。”

“我交代之后,你们要保护我的家人。我老婆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儿子才六岁。暗蛇的人知道我叛变了,会杀了他们。”

龙战沉默了几秒。“可以。”

坤沙交代了整整一个晚上。暗蛇在华夏的据点、人员、资金链、合作方,他知道的全都说了。幽冥教在青岚的外围势力、功法传承、联络方式,他也全都说了。夺魄上人的事他知道的不多,但他知道夺魄上人去了南荒,去找巫神教学习抽取先天灵韵的秘法。

王小明听着坤沙的交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凌晨四点,审讯结束。龙战合上笔记本,站起来。“铁塔,把他押下去。鬼影,你去通知情报组,连夜核实坤沙交代的信息。”

王小明回到宿舍。秀才在灯下刻阵盘,听见他进门,没回头。铁塔在打呼噜。鬼影还没回来。王小明坐在床边,拿出坤沙的那把短刀,放在桌上。锋锐灵纹,二十四节点,粗糙,节点位置不准,线条有断点,完成度不到七成。

他拿出刻刀,把短刀上的灵纹重新刻了一遍。节点位置校准,线条补全,完成度从七成提到了九成。他把短刀放在桌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照在刀刃上,泛着寒光。